受惊的马匹被巴特尔勉强安抚住,喷着粗重的白气,不安地踏着蹄子。雪橇上的青铜匣子静默着,但刚才那声轻微的“咔”响,如同一个不怀好意的提醒,让我们刚刚稍有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
李老三打着手电,光束在洞口边缘反复扫视,又仔细照了照洞壁。
他抓起一把洞口边缘混合着冰碴和碎草的冻土,在手里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
“肯定不是新塌的。”他丢掉土块,拍了拍手,语气笃定,“塌陷的草皮和浮土下面是老冻层,至少冻实了好几个冬天。这洞,年头不短了。”
“盗洞?”周师傅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九成九。”李老三点头,示意宋文把绳索和安全带拿来,“看这洞口形状,不规整,边缘有工具劈砍的痕迹。位置选在这片洼地背风处,又靠近可能有地下水脉的古沼泽边缘……是个懂点风水,但更讲究实用和隐蔽的老手干的。不过,”他顿了顿,手电光再次探向深不见底的黑暗,“这深度不对劲。七八米只是勉强能看到底,下面可能更深。这么深的首井式盗洞,打在草原冻土层,可不是小工程。下面要么有大家伙,要么……这洞的目的不单纯。”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绑好安全带,将主绳和安全绳分别扣在腰间和肩背,检查了两遍锁扣。“我下去看看。陆川,老黑,你们在上面控绳,听我信号。巴特尔,看好马和周围。其他人,警戒。”
“三爷,小心点。”柳媛媛递过来一个更亮的强光头灯。
李老三换上头灯,调整好角度,又往腰包里塞了把小铲,一把刷子,一把多用探针和一把上了膛的紧凑型手枪。
他最后看了一眼雪橇上的青铜匣子,对我们说:“如果下面情况不对,或者上面有变,你们就先走。”
说完,他不再耽搁,双手抓住绳索,脚蹬着粗糙的洞壁,开始缓缓下降。
头灯的光柱随着他的下落,在黑暗的洞壁上移动,照亮了覆盖着厚厚白霜和深色苔藓的土层。上面的碎土和冰碴簌簌落下。
我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团逐渐变小的光晕。绳索有节奏地轻微摆动,显示着李老三稳定的下降速度。七八米的距离,在寂静和紧张中显得格外漫长。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绳索停止了下滑,李老三的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到底了!松一点绳,我看看西周。”
我们稍稍放松绳索,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下面一片寂静,只有寒风掠过洞口发出的呜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夏师傅忍不住低声问:“老李,下面啥情况?”
没有立刻回答。又过了约莫一分钟,李老三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凝重和一丝困惑:“洞底空间不大,比我预想的浅,就八米左右。但奇怪……”
“怎么?”
“这盗洞,被打通过,但又被人为回填了一部分!”李老三的声音带着发现异常时的急促,“我现在站的不是最原始的洞底。脚下是回填土,夯得很实,但和洞壁的原生土层有明显分界。回填土的成分很杂,有原来的冻土碎块,还有……一些像木炭灰烬的黑色东西,和一些碎陶片。洞壁上,大概在五六米深的位置,有横向挖掘的痕迹,指向西北,但那个横向洞口也被回填堵死了,填塞物和脚下的一样。”
“横向?是打到墓室或者甬道了?”宋文激动起来。
“不一定。横向挖了多远不清楚,但肯定没挖通目标,或者挖到后又放弃了,所以才回填。”李老三分析道,“而且,你们知道我脚下这层回填土有多厚吗?我大致探了探,至少还有一米五到两米!也就是说,这盗洞原来的总深度,可能超过十米,甚至更深!打到这么深,在草原冻土层,绝对是奔着大墓去的,或者……是地下的某种建筑结构。”
“超过十米的盗洞……”老黑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得挖多久?得多大的决心?”
“不止。”李老三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考古般的细致,“洞壁的挖掘痕迹很老派,用的是窄口小镐和首柄铲,现代工兵铲普及前的家伙事。痕迹上覆盖的苔藓和矿物质沉积,没有几十年形成不了。我估计,这洞打通的年代,最起码超过三十年,很可能更早。而且,回填的手法……很有讲究,不是胡乱填土,是分层夯实的,虽然年月久了,但还是能看出章法。这不像是仓皇逃窜时的掩盖,更像是……有计划地封闭。”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33章 六七十年代的盗洞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