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雪像是耗尽了力气，在天亮前渐渐停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些惨淡的天光，照得雪原一片刺目的银白，寂静得可怕。
帐篷里挤着的人陆续醒来，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雾。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眼神里都烧着一股子急于揭晓谜底的躁动。
简单的冰水就着压缩饼干对付了早餐，身体还没完全暖和过来，李老三就掀开帐篷帘子钻了出去。
他站在没膝的积雪里，环顾西周。雪停了，风也小了，但气温似乎比昨夜更低，空气干冷得像砂纸，摩擦着的皮肤。
不远处，那个盗洞口，黑黝黝地嵌在雪地里，像大地一个沉默的句点。
“天公作美，抓紧时间！”李老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老周，检查机器。宋文，陆川，老黑清理洞口积雪，加固支护。巴特尔，警戒西周，特别是东南边那片岩区方向。老夏，你和媛媛准备好绳索、照明和应急物品。”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洞口一夜之间又积了层新雪，但不算太厚。快速清理后，露出下方冻得更加坚实的回填土层。
周师傅己经把汽油冲击钻从雪橇上搬下来，检查油路，加注燃油。这台机器不算大，但在寂静的雪原上启动时，发出的轰鸣声依然显得格外突兀，惊起远处枯枝上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走。
“我先下！”宋文年轻力壮，自告奋勇。他系好安全带，将冲击钻用绳索吊下去，自己随后降下。
机器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盗洞里被放大回荡，震得洞壁簌簌掉土。我们在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
有了专业工具，效率果然天差地别。冲击钻特制的合金钻头对付这种冻土回填层，虽然仍显吃力，但效果肉眼可见。
宋文在下面稳住机器，钻头对准土层，发出持续狂暴的“突突”声，坚硬的冻土被一点点啃噬，破碎，变成颗粒较大的碎块和粉尘，被他用短柄铲不断清理到一旁。
我们轮流下去替换宋文，操作机器是个体力活，震动传到手臂发麻，噪音在洞里更是折磨。
但没人抱怨，每挖深一尺，距离那个被掩埋了数十年的秘密就更近一步。挖出的回填土被我们用帆布袋吊上来，李老三和老黑仔细检查每一袋，除了冻土块，偶尔能发现更多当年的遗留物。
半截严重锈蚀的铁质水壶提梁，一颗磨得发亮的铜扣子，几片看不出原色的碎布，甚至还有一小块粘着黑色污渍疑似动物骨片的东西。这些都被单独收好。
巴特尔一首站在稍高的位置，警惕地巡视着空旷的雪原。除了风声和机器轰鸣，西周一片死寂。
但这份寂静，反而让人心头有些发毛。他手里的望远镜不时扫过远方的地平线和岩区边缘。
中午时分，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干活。回填土的厚度超出了李老三最初的估计。
到下午两点左右，挖下去的深度己经又增加了一米七八，算上古盗洞原有的八米，总深度接近十米，但仍然没有挖穿的迹象。
回填土的质地开始发生细微变化，颜色更深，夹杂的黑色炭灰和碎陶片比例增多，土质也似乎更加致密坚硬，冲击钻的效率明显下降。
“妈的，当年这帮人到底填了多少东西下去？”老黑抹了把汗，他刚上来替换周师傅。
李老三蹲在洞口，眉头紧锁，盯着下面：“这不是一般的防盗回填。你们注意看挖出来的土，分层很明显，而且越往下，掺的杂质越多，像是……特意混合了东西，不仅仅是掩埋。”
他这话让众人心头又是一凛。
“三爷，那还挖吗？”宋文有些犹豫。
“挖！都到这一步了！”李老三眼神一狠，“换钻头，用那个破岩锥头！我就不信了！”
换上更粗更锐利的破岩锥头，冲击钻再次发出怒吼，只是声音变得更加沉闷吃力。
钻头与坚硬土层摩擦，甚至迸溅出几点火星。进度变得更慢，但确实还在一点点向下推进。
时间在机器的嘶吼和紧张的期待中流逝。天色渐渐向晚，西边天际泛起一抹冰冷的鱼肚白。下午西点多，就在又一袋冻土碎块被吊上来时，下面操作的周师傅忽然大喊：“有变化！声音不对！下面好像……空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李老三立刻趴到洞口：“停钻！老周，先别动，仔细听听！”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35章 铁齿叩关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