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内部封死的门,像一堵沉默的墙横在面前,每个人都盯着它,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但谁也没说话。
甬道里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呢喃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像某种无形的存在正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李老三最先回过神来。他没再盯着门看,而是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门缝的边缘,照那层厚得出奇的朱砂壳,照门缝里透出的那一丝微弱气流。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宋杰,”他开口,声音很稳,“这门如果是里面封死的,有没有可能不是门,是墙?”
宋杰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这根本就不是墓室的门,而是一堵普通的墙,只是砌得像是门的样子?”
“对。”李老三吐出一口烟雾,“古人修墓,什么古怪招数没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故意弄个假门让人费尽心思去撬,结果真正的门在别处。”
宋杰沉思了一下,摇摇头:“可能性有,但我觉得不大。你看这条缝——如果是普通的墙,没必要留这条缝。而且缝里透风,说明后面确实是空的,不是实心填土。这是门,错不了。”
“那这门怎么开?”老黑忍不住插嘴,“总不能真有人从里面给咱们开门吧?”
这话说得所有人心里一紧。彭老西瞪了他一眼:“老黑你少说两句。”
李老三没理他们,只是盯着那道门缝,又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他从老黑手里拿过撬棍,亲自插进门缝,没有用力撬,而是左右轻轻晃动,像是在试探什么。
晃了几下,他停下来,把撬棍换了个角度,再晃。如此反复了西五次,他突然收了撬棍,站起身,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是那种琢磨透了什么东西的笑意。
“这不是封死的。”他说。
“怎么讲?”宋杰问。
李老三指着门缝:“你们看,这门缝虽然窄,但上下宽度不一样。上面宽,下面窄,差了两三厘米。如果是砌死后自然沉降,应该是下面宽上面窄——上面压得轻,下面压得重。现在反过来,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见我们都没反应过来,首接揭晓答案:“说明这门不是砌死的,是安上去的。上面的缝宽,是因为门板本身有点歪,或者门轴磨损,天长日久,门扇往下沉了一点,顶上就松了。”
他说着,又从彭老西手里拿过那根最细的探针,顺着门缝进去。探针往里走了大概十几厘米,碰到了硬物。
他调整角度,继续往里探,这回探针似乎绕过了什么,又往里走了几厘米,然后他停住,慢慢出。
探针前端,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朱砂。
“门后面确实有朱砂,厚厚一层,可能是涂的,也可能是洒的。”他把探针递给宋杰,“但门扇本身不是死的,是活的。之所以撬不动,是因为我们用的力不对。这种门,不是往外拉或者往里推的,很可能是往上抬的。”
往上抬?
我们都盯着那道门,想象它的结构。如果是往上抬的门,那确实罕见,但不是没有。
古代有些大墓用垂门,门扇上下有轴,插在门楣和地栿的凹槽里,关上门后,门扇就卡死在凹槽里,从外面推拉都没用,只能先把门扇往上抬,让下面的轴脱离凹槽,才能打开。
“可是,”老黑挠头,“这玩意儿好几百斤重,怎么抬?”
李老三没回答,而是用手电照着门楣上方,那里同样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和下面的缝对应,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上面有缝,说明门扇上面也有空间。咱们只要找个东西进去,把门扇往上撬,让下面的轴脱出来,门就能开了。”
他说着,让杨军把那根最长的钢钎拿过来。钢钎一头扁,一头尖,正好能插进上面的缝隙。
杨军力气最大,负责往上撬。李老三自己拿着撬棍插在下面的门缝里,不是撬,而是往里别住,防止门扇在撬的过程中往外倒。
“听我口令。一、二、三——撬!”
杨军双臂发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钢钎一点点往上抬,发出“嘎嘎”的刺耳声响。
门扇纹丝没动。他又加了把劲,脸憋得通红,那门扇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不是被撬起来了,而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停。”李老三让杨军歇口气,自己凑到门缝边往里看。他看了几秒,退回来,脸上又露出那种琢磨透了的表情。
“不是往上撬,是往外撬。”他说,“这门扇的轴,不在上面,在侧面。”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99章 巨大墓室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