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心里。
“既入此门,便是局中人。”
谁的局?什么局?横跨几百年的局?
我盯着那扇腐朽的木门,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不是巧合,不是意外,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从几百年前就安排好的。那蜡烛,那陶俑,那渗出的粉末,那扇石门,这具干尸,这些刻在墙上的字,都在把我们引向这个地方。
引向这扇门。
老黑的脸色己经白得不像话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像是某种回应。
“三爷,”他的声音发颤,“咱们……咱们回去吧。这东西邪性,太他娘邪性了。几百年来那么多人进来,没一个出去的,咱们……”
李老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很平静。然后他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扇木门上。
“回去?”他说,“回哪儿去?咱们己经在这儿了。”
他走到那扇木门前,用手电照着那行字,照着那扇己经腐朽发黑的木板。
那门板看起来很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但上面的字却刻得很深,很深,像是用尽了刻字人最后的力量。
宋杰凑过来,站在李老三身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但眼底深处,还有一种熟悉的光芒。
“老三,”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说,这是什么局?”
李老三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那扇门。
门没动。
他又推了推,这回用了点力。那门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哀嚎,但依然没有开。
“锁住了。”他说。
锁住了?我走过去,用手电照着门缝。门缝很窄,几乎看不见里面,但能感觉到有风从缝隙里透出来,带着一股比这个空间里更浓烈、更古老的气息。
那气息里,有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感觉不对。那不是腐烂和发霉的味道。
老黑己经退到通道口了。他站在那石阶上,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攥着手电,脸上的表情像是随时准备跑。
彭老西站在他旁边,脸色更白,手电的光晃来晃去。
杨军没动。他站在那具干尸旁边,盯着那干尸大张的嘴,盯着那黑洞洞的眼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害怕,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神色。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杨军?”李老三突然开口。
杨军抬起头,看向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杨军走过来,站在那扇门前。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门板,又摸了摸门框,然后蹲下身,看着门缝的底部。
“三爷,”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这门……是后来装上的。”
后来装上的?
我们都愣住了。杨军指着门框和墙壁的连接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和周围岩石的颜色不一样,明显是后来填补过的。
他又指了指门板底部,那木头的颜色比门板其他地方浅,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垫着,没有完全接触地面。
“这门不是和墙一起修的,”他说,“是后来有人凿开墙,装上去的。”
有人凿开墙,装上一扇门?
然后在那门上刻字:“既入此门,便是局中人。”
李老三蹲下身,看着那道被填补过的缝隙,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扫过那具干尸,扫过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最后落在那扇门上。
“宋杰,”他说,“那些刻字的人,最早的是什么时候?”
宋杰翻了翻刚才的记录:“最早的一块是洪武十年,公元1377年。最晚的是光绪年间,公元1875年左右。跨度……将近五百年。”
五百年。
李老三点点头,走到那些刻字面前,一块一块地看。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块都用手电照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想从那简单的文字里读出更多的信息。
看完最后一块,他转过身,看向我们。
“这些人,”他说,“不是一批进来的。他们是分批来的,每隔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就有一批人进来。进来的人,都死了。死之前,都把话刻在墙上。”
他顿了顿,指着那具干尸:“这一位,是最后一批。他进来的时候,这扇门应该己经在了。他看到了门上的字,但没有进去,或者……进不去。他死在这里,死之前,把那块布塞进嘴里,是想告诉后来的人——别进去。”
别进去?
可他还是把“别进去”刻在了墙上。那扇门上,刻的是“既入此门,便是局中人”。
什么意思?意思是,只要看到这扇门,只要站在这个地方,就己经是“局中人”了?不管进不进,都逃不掉?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06章 跨越数百年的局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