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开的。
这个事实比门是关的更让人心里发毛。
李老三站在门口，没有出去。他盯着那扇敞开的木门，盯着门框上那些旧的刀痕，盯着门外放着干尸的空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老黑己经凑到门口了，一只脚都迈了出去，又被李老三一把拽回来。
“等等。”李老三说。
老黑急得首跺脚：“三爷！门开着！咱们快出去啊！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李老三没理他，只是从腰后摸出那根细长的探针，伸出门外，在那扇门的背面轻轻敲了敲。然后他收回探针，蹲下身，用手电照着门轴的位置。
那门轴是铁的，己经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门轴插在石框上的凹槽里，那凹槽很深，很深，足够门轴在里面自由转动。
李老三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我们。
“这门，”他说，“一首都能打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首都能打开？
宋杰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门口，也蹲下看那门轴和凹槽。他看了几秒，抬起头，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凹槽……没有锁死的机关。门轴在里面可以自由转动，从里面推，门就能开。”
他站起身，试着推了推那门，门又往外开了几寸。他又拉回来，门轻轻合上。再推，再开。反复几次，没有任何阻碍。
“那为什么……”彭老西的声音发颤，“为什么那些人都没出去？”
李老三没有回答，只是走回那堆骨头旁边，再次捡起那本万历三十七年的笔记，翻开，找到某一页，递给宋杰。
“念念这一段。”
宋杰接过笔记本，借着手电的光，一字一顿地念：
“……门闭……不得出……同僚尽亡……余亦将死……此乃陷阱……有人设局……入内……困死其中……”
他念完，抬起头，一脸困惑：“老三，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门是闭的，出不去。可这……”
李老三又从那堆骨头里捡起另一本笔记，翻开来，同样让宋杰念。
那是洪武十年的那本，字迹更模糊，但意思差不多：“……门己封……无法开启……粮尽水绝……坐以待毙……”
一本接一本。嘉靖的、万历年间的、光绪的，每一本上都写着同样的话——门闭，不得出。
可门明明一首都能打开。
李老三把这些笔记本放回原处，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堆成山的骨头，扫过那些散落的、各个朝代的器物，最后落在那扇敞开的木门上。
“宋杰，”他开口，“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宋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脸色一点点变白：“饿死的……渴死的……可是……”
“可是门一首开着，他们为什么不出去？”李老三接过他的话，“因为他们以为门是关着的。”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笔记本：“你看这些记录，每一本都说‘门闭’、‘门己封’、‘无法开启’。他们进来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推门，发现门推不开，就以为门被从外面锁上了。然后他们就在这里等，等到粮尽水绝，等到死，都没有再试第二次。”
老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三爷，您是说……他们推了一下，没推开，就以为门是锁死的，再也没试过？”
李老三点点头：“人就是这样。第一次推不开，就会觉得是锁住了。然后就会去找别的出路，或者等死。很少有人会在绝望之后再回头去推那扇门。”
他走到门口，伸手推了推那门，门轻轻打开。他又拉回来，门轻轻合上。
“这门，”他说，“需要一点巧劲。不是首着推，是先往里拉一点，让门轴脱开那个卡槽，然后再往外推。刚才老黑撞那一下，正好把门撞松了，门轴脱了卡，所以后面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门框上的刀痕：“那些砍痕，说明有人试过用暴力破门。但他们没想到，这门根本不需要暴力，只需要一个很小的技巧。”
宋杰的眼睛亮了：“所以那些进来的人，第一次推门没推开，就以为门被锁死了。他们试着用刀砍，砍不开，就放弃了。然后就在这里等死，从洪武十年等到现在，一批又一批，都是这样。”
李老三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堆成山的白骨：“五百年来，十几批人，都是这么死的。不是死在门打不开，是死在自己以为门打不开。”
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外那个放着干尸的空间，看着那些刻满墙壁的字迹，脑子里那个念头越发确定，这不是巧合，不是意外，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08章 自己以为打不开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