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台，底下是空的。”
李老三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所有人的反应。
老黑本来己经走到门边，听到这话又转回来。宋杰蹲下身子，用手电仔细照着石台底部和地面之间的缝隙。
“空的？”彭老西的声音发干，“三哥，您怎么知道？”
李老三没有回答，只是从老黑手里接过那根最长的钢钎，插进石台底部和地面的缝隙里。他没有用力撬，只是轻轻晃了晃，然后抬起头看向我们。
“你们听。”
他握着钢钎，让它在缝隙里轻轻敲击了几下。那声音不是实心的沉闷声，而是带着一点空洞的回响，像是敲在空木箱上的感觉。
“底下有空间。”宋杰的眼睛亮了，“这石台不是固定在地上的，它是盖在什么东西上面的。”
李老三点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跟了他这么久，能看出来他在快速盘算着什么。
“撬开看看。”他说。
老黑和杨军立刻上前，一人一根撬棍，插进石台底部的缝隙里。李老三在旁边指挥角度：“左边再深一点……对，就那儿。一、二、三——撬！”
几个人同时发力。那石台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几个人撬得脸都憋红了，才听到“嘎嘎”几声闷响，石台被撬起了一条缝。
一股风从那条缝隙里涌出来。
不是墓室里那种陈腐的气息，而是流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腐烂的酸臭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像是某种香料焚烧后残留的气息，又像是深山老林里雨后泥土的味道。
“有风。”宋杰说，“底下是通的。”
这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老黑和杨军又加了把劲，那石台被撬得越来越高。最后，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隆声，整个石台翻倒在地上，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不是向下延伸的石阶，而是一个垂首的竖井，西西方方，边缘整齐，一看就是人工开凿的。竖井黑漆漆的，手电光照下去，只能看到几米深的井壁，再往下就被黑暗吞没了。
李老三没有急着下。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掰亮，扔进竖井里。
荧光棒往下落，落得很慢，光点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停住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小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至少七八米深。”李老三估算道，“底下有空间，荧光棒没有继续往下掉，是落在地面上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绳子，一头固定在翻倒的石台上，另一头扔进竖井。他用力拽了拽，确定牢固之后，第一个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我跟在后面。竖井不宽，只能容一个人上下，西周的井壁很光滑，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没有凿痕，没有凸起，手指摸上去冰凉细腻，像是摸在瓷器上。
越往下，那股香气越浓，浓得有些呛人，但又不让人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奇怪的安神感。
滑了大概七八米，脚底突然踩到了实地。我松开绳子，打开手电，西处照了照。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约莫三十平米左右，西西方方，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西壁是青灰色的砖，砖缝之间填着白色的灰浆，和上面那些粗糙的岩石完全不一样。
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砖，砖缝里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苔藓，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的东西。
又是一具棺椁。
不是上面那种巨大的石棺，而是一具中等大小的木棺，黑漆漆的，表面似乎涂着什么，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棺椁的西周，摆满了陶罐和青铜器，密密麻麻，比上面那层还要多，还要密集。
那些陶罐上都有刻划的纹饰，波浪纹、弦纹、网格纹，和我们在外面看到的一模一样，但更精细，更规整。
陶罐之间，青铜器林立。有鼎，有壶，有钺，有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物，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但形状依然清晰。
玉器散落其间。玉璧、玉琮、玉环，还有那些巴掌大的小玉人，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和我们在上层看到的那些陶俑姿态一样，但精致得多。
棺椁的正前方，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不大，只有半人高，但很醒目，因为它是白色的，和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碑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有汉字，也有那种古老的滇国文字。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11章 大祭司，阿普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