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点半，天己经黑透了。
我们在后院那间屋子里又检查了一遍东西。三个编织袋，除了宋杰留下的那份，其余的全在这儿了。
老黑帮我把袋子扎好，一边扎一边念叨：“这一袋子可值老鼻子钱了，路上千万当心。”
我没理他，只是把袋子拎起来试了试分量。不轻，但还能应付。
李老三站在门口，抽着烟，看着我们忙活。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收拾得利索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也有点紧张。
张硕从前面过来，看了看表：“三哥，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李老三点点头，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我们几个出了门，上了张硕的车。三个编织袋塞进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车子启动，拐出那条安静的街道。
龙岩的夜晚依旧热闹，街上车来人往，两边的店铺灯火通明。张硕开着车，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
李老三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几个路口，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巷子还是那么安静，昏黄的路灯照着斑驳的青石板路。张硕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回过头来。
“到了。”
我们下车，拎着那三个编织袋，穿过巷子，走到那扇写着“听竹”的木门前。
宋杰和老黑进了旁边另外一个茶馆。
张硕敲了敲门，还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开的门，她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我们手里拎着的袋子，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陈先生在等你们。”
穿过那个小院子，还是那间茶室，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走到门口，张硕推开门，我们走了进去。
茶室里还是那个布置。不同的是，今天茶桌后面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陈先生，还是那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见我们进来，站起身，点了点头。
“李三哥，来了。请坐。”
另一个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唐装。
他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听见我们进来，抬起头，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陈先生介绍道：“这位是邱师傅，我专门请来掌眼的。在这一行干了大半辈子，眼力没得说。”
李老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们把那三个编织袋放在茶桌旁边，然后坐下。张硕坐在我旁边，脸上的表情很自然，但我知道他也在紧张。
陈先生开始泡茶，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稳。茶泡好，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他说。
李老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陈先生，那眼神很明显，茶喝完了，该看货了。
陈先生笑了笑，放下茶杯，看向那三个编织袋。
“东西都在这里了？”
李老三点点头，冲我示意了一下。我站起来，把第一个编织袋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几件东西，两个青铜鼎，三柄青铜剑，还有几个小件的玉器——放在茶桌上。
陈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向旁边的邱师傅，点了点头。
邱师傅站起身，走到茶桌前。他从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然后拿起第一个青铜鼎，开始看。
茶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邱师傅翻动器物时的轻微声响。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青铜器，他都要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用放大镜看纹饰，看锈色，看铭文。
每一个陶罐，他都要看器型，看胎质，看釉面，看底足。每一个玉器，他都要对着光看玉质，看雕工，看沁色。
他看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把所有东西都过了一遍。然后他首起身，摘下手套，走回陈先生旁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先生听着，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李老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李三哥，这批货，确实是好东西。邱师傅说，滇系青铜器，战国到西汉的，完整带铭文，市面上少见。那几个陶罐，也是开门的老东西，文化层清晰，保存完好。玉器稍微普通一点，但也是正经的老玉。”
他顿了顿，接着说：“只是，东西太多，太扎眼。一次性吃下去，风险大。所以这价钱……”
李老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他继续说。
陈先生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这个数。”
李老三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收回目光，看着陈先生的眼睛。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30章 突兀的警笛声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