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那一声吼，整个饭馆都安静了。
隔壁桌那三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害怕的笑，是不屑的、嘲讽的笑。
中间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慢悠悠地站起来。他一边站一边用眼睛上下打量着老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哟呵，”他开口，声音阴阳怪气的，“怎么着？说你土包子还不乐意了？你看看你那样，穿的什么玩意儿，拎的那些破包，不是土包子是什么？”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也站起来了，手里还握着那个啤酒瓶，手指在瓶身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斜着眼看老黑，说：“老张，你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外地来的，没见识，听不懂好赖话。”
那个穿皮夹克、留着八字胡的也站起来，他个子最高，比老黑还高半头。
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磕，瓶底碎了，剩下半截参差不齐的玻璃碴子，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用那半截破瓶子指着老黑，恶狠狠地骂道：
“你他妈的土鳖！老子说的就是你！怎么着？还想动手？来啊，老子陪你玩！”
这话一出，我知道拉不住了。
老黑哪受得了这个？他这人，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但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我按在他胳膊上的手还没松开，就感觉他整个人像根弹簧似的，腾地就冲出去了。
“我妈的！”
老黑抡起那个折叠凳子，照着那个拿破瓶子的高个子就砸了过去。凳子带着风声，呼的一声，那高个子往旁边一闪，凳子砸在他肩膀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破瓶子差点掉地上。
另外两个也动了。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冲老黑脑袋上就抡。老黑侧身躲过，瓶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玻璃碴子西溅。那个戴眼镜的也冲上来了，手里的瓶子首接往老黑脸上招呼。
老黑一个人对三个，但一点不落下风。他手里那个折叠凳子舞得虎虎生风，那三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那个胖男人被凳子腿扫了一下小腿，嗷的一声惨叫，抱着腿就往后退。那个高个子又冲上来，被老黑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撞翻了后面一张桌子，稀里哗啦一片响。
我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场混战，脑子里嗡嗡的。
要搁以前，这种场面我肯定躲得远远的。前几次老黑跟人起冲突，我也是站在最后，能躲就躲。可这次……
不知道是下过几次墓之后胆子大了，还是怕老黑一个人吃亏，我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我低头一看，手边正好有个东西——是个醋壶，陶瓷的，挺厚实。我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一把抄起来，冲了上去。
那个胖男人正捂着腿往后退，我从侧面冲过去，手里的醋壶照着他后脑勺就砸了下去。“啪”的一声，醋壶碎了，醋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流。他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个戴眼镜的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挥着瓶子就冲我来了。
我往旁边一闪，躲过第一下，但第二下没躲开，瓶子砸在我肩膀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一咬牙，攥紧手里剩下的那半截醋壶，照着他脸就糊了过去。
瓷片划破了他的脸，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老黑这时候冲过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那个高个子还想爬起来，老黑走过去，一凳子砸在他背上，他又趴下了。
整个饭馆，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椅子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玻璃、碎瓷片、菜汤、酒水。
墙上溅着血，不知道是谁的。那几个零散的客人早就尖叫着跑出去了，服务员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老板拿着电话，脸都白了，不知道是在报警还是在喊人。
我站在那儿，大口大口喘着气。低头一看，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疼，但疼得有点麻木。
老黑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脸上挂了彩，眉骨那儿破了，血流下来糊了半边脸。他身上的衣服也撕破了，露出里面的秋衣。
但他站在那三个趴着的人面前，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发泄后的痛快。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土鳖？老子让你们看看谁才是土鳖！”
我脑子里残存的理智突然回来了。
跑！
得跑！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43章 大打出手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