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山里黑得早，亮得也晚。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但能听见外头有动静——锅碗瓢盆的响动，还有张叔咳嗽的声音。
我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灶房里己经亮着灯了。张叔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见我出来，抬眼看了一下：“醒了？坐那儿等着，饭马上好。”
我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他忙活。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
没一会儿，张叔端了两碗红薯稀饭上来，又拿了一碟咸菜，几个窝头。他往我面前放了一碗，自己端起来，呼噜呼噜就开始喝。
我也低头吃起来。稀饭热乎乎的，红薯甜丝丝的，咸菜脆生生的，就着窝头，吃得浑身暖和。
吃完饭，张叔把碗往灶台上一撂，站起来说：“走吧，趁早。”
我背上包，跟着他出了门。
天己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山里的早晨冷飕飕的，呼出的气都是白的。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鸡叫，还有狗在远处吠。
张叔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稳得很。他走山路跟走平地似的，遇到沟坎就跨过去，遇到陡坡就往上爬，一点都不费劲。我跟在后头，没多久就开始喘。
“张叔，还有多远？”我问。
“不远，翻过这道梁就到了。”
他指着前面那座山，山不高，但看着挺陡。上山的路上全是荒草和灌木，有些地方得用手扒开才能走。张叔走在前头，手里拿着根棍子，一边走一边把那些挡路的枝条拨开。
我跟在后面，那股兴奋劲上来了。也不知道那洞到底啥样，也不知道里头还有没有东西。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翻过那道山梁，眼前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有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再往前，能看见一个土坑，坑边堆着些新土。
张叔指着那边说：“就是那儿。”
我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一看，我愣住了。
那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小土坑。
那是一个首径不到一米的大洞，洞口边缘很规整，一看就是被人用工具挖出来的。
洞边堆着的土，一堆一堆的，有新鲜的，也有旧的，颜色都不一样。最上层的土颜色发黄，底下的土颜色发黑，明显是从不同深度挖上来的。
我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土。越看心里越惊。
这哪是农村老头挖药材能挖出来的？
挖药材的坑，一般都是浅坑，随便刨几下就完了。这个坑，一看就是往下挖了很深。而且洞口那么规整，明显是用洛阳铲打过孔的。
我站起来，往洞里看。洞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很深。洞口边缘有绳子磨过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很深。
张叔站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
我扭头看他，问：“张叔，这洞……是老张头挖药材挖出来的？”
张叔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不是。老张头挖的那个，在那边。”
他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个地方。我顺着看过去，那边也有一个坑，或者说曾经有个坑，现在己经被潦草的掩埋。但小得多，一看就是随便刨的
我回头再看这个洞，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是专业的盗洞。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是懂行的。我蹲在那个洞口边上，盯着那些堆出来的土看了半天，越看心里越凉。
而且，还不是新手干的。
那些土分了好几层，最上面是黄褐色的耕土层，往下是发红的五花土，再往下颜色越来越深，有几块土疙瘩黑乎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带上来的。
每层土都分得清清楚楚，一堆一堆码在旁边，一看就是打盗洞的老手——知道要把不同深度的土分开堆，方便判断地层。
我站起来，绕着洞口走了一圈。洞口的首径差不多八十公分，规规整整的圆，边缘没有一点塌方的痕迹。我用脚踢了踢洞边的土，土质很松，是新挖出来不久的。
“张叔，这洞啥时候发现的？”我扭头问。
张叔站在旁边，叼着烟袋锅，眯着眼看我。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你看出来啥了？”
我又蹲下，往洞里看。洞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很深。洞口边缘有几道深深的勒痕，是绳子磨出来的。我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勒痕，粗糙得很，磨得发亮。
“这不是一个人干的。”我说，“这洞打得专业，最少两个人，一个下洞，一个在上面拉土。”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56章 这是挖药挖出来的洞？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