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仨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炒面凉了,没人再动。老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把整个房间熏得跟仙境似的,连对面坐着的人都快看不清了。
宋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句“没有具置”。
没有具置,那怎么找?
祁连山那么大,从东到西几百公里,从山脚到山顶几十公里。我们三个人,两条腿,就算跑断了也跑不过来。
而且那些人是十来天前来的,现在说不定早就进山了,说不定己经找到地方了,说不定己经……
我不敢往下想。
老黑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一边走一边嘟囔:“这他娘的怎么办?三爷到底在哪儿?咱就这么干等着?”
没人回答他。
他又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来,看着我:“陆川,你说三爷会不会己经……”
“不会。”我打断他,声音比自己想的还大。
老黑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又坐回床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杰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我们。
“睡吧,”他说,“明天再说。”
老黑还想说什么,被我一拉,又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三叔现在在哪儿,一会儿想着要是找不到怎么办,一会儿又想着那个青铜器……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的时候,天己经亮了。
窗外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张掖的早晨比北京来得晚,这会儿都七点多了,天还阴沉沉的。
老黑还在睡,打着呼噜,鼾声震天响,跟打雷似的。宋杰己经起来了,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冰得人一激灵,脑子也清醒了不少。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黑眼圈很明显,看着跟几天没睡似的。
出了卫生间,老黑也醒了。他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撮一撮地翘着。他看见宋杰,迷迷糊糊地问:“宋哥,今天咋整?”
宋杰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东西,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在掂量什么。他看了我好几秒,看得我心里首发毛。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问:“宋叔,咋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陆川,你跟老三学风水,学得怎么样了?”
这话问得突然,我一下子愣住了。
风水?我跟三叔学风水?
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那本《地理啖蔗录》确实还在我背包里,从云南回来之后确实又翻过几遍。
三叔也指点过一些,什么寻龙捉脉、点穴察砂、看水口、辨明堂……有时候在院子里晒太阳,他高兴了就会给我讲几句,讲山怎么走,水怎么流,哪是龙脉,哪是死穴。
还有那次在云南,他指着那山给我讲“千里来龙,到头结穴”,讲青龙白虎,讲明堂水口……
可是,那些都是听三叔讲,自己从来没真正用过。真要说自己去看风水、找墓穴,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挠了挠头,实话实说:“学是学了点,就是……不太精。”
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心虚。什么叫“学了点”?就是看了几遍书,听了三叔几句指点,脑子里有个大概的印象。真要说自己有多懂,那纯属吹牛。
这感觉就像个半吊子学生在公开课上被老师当场提问,全班都看着你,你说会吧,心里没底,说不会吧,又觉得丢人。
老黑在旁边听了,嘿嘿笑了两声,被我瞪了一眼,又憋回去了。他捂住嘴,但眼睛还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杰看着我,那眼神没变,还是那么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死马当活马医吧。进山,边看边找,总好过在这儿干等着。”
我心跳瞬间加速了。
进山找?
凭我这刚学了几个月的半吊子风水?老黑也愣住了,烟叼在嘴里忘了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我俩。他看看宋杰,又看看我,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挠了挠头,声音都有点干:“宋叔,您别开玩笑了。我就跟着三叔学了点皮毛,那本《地理啖蔗录》是翻了几遍,可真要说自己去看风水找墓穴……这不跟让小学生去考大学一样吗?”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72章 靠我那半吊子风水秘术?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