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仨盯着地图上那两个点,看了很久。
龙首山,骆驼城。
一个在黑河边上,一个在梨园河边上。一个名字听着就邪乎,一个标着废弃的古城遗址。哪个更像?
老黑先憋不住了,指着龙首山说:“这个!龙首山,一听就是龙头,肯定是这儿!”
我摇摇头,不太确定:“名字有时候是后人起的,不一定跟风水有关。骆驼城是古城遗址,那地方以前有人住过,说不定真有大墓。”
宋杰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问:
“你凭啥觉得是这两个地方?”
我把手指重新放在地图上,把那两条支脉的走向又指了一遍。
“祁连山这条大龙脉,在张掖这儿分了几条支脉。书上说,‘千里来龙,到头结穴’,龙脉走到尽头的时候,会有一个地方叫龙头。这两条支脉,一条到龙首山消失,一条到骆驼城消失。而且都在河边,背山面水,符合风水的说法。”
我顿了顿,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有点单薄,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当然,这只是我瞎猜的。也可能是别的地方,也可能我完全看错了。”
宋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有点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窗外是张掖的夜晚,没什么灯火,安静得很。
“明天先去骆驼城。”他说。
老黑一愣:“为啥不去龙首山?那名字多像啊。”
宋杰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骆驼城有遗址,说明那地方以前有人住过。有人住过,就有可能有大墓。龙首山就是个山名,不一定有什么。”
老黑挠挠头,没再争了。
那天晚上,我又把地图看了好几遍,把那两条支脉的走向记在心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些等高线和河流。要是三叔在,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哪儿对哪儿不对。可我只能靠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起来了。
张掖的早晨冷得很,哈出来的气都是白的。我们仨在宾馆楼下的小店吃了碗牛肉面,热乎乎的汤下肚,身上才有了点热乎气。
吃完饭,宋杰出去了一趟,找了个当地跑黑车的司机。价钱谈好,一天三百,不管找到找不到,都按天算。司机是个西十来岁的本地人,姓马,皮肤晒得黝黑,看着就是个常年在外面跑的主儿。
他开一辆老款的三菱越野车,车身上满是泥点子,后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骆驼城?”马师傅听了我们要去的地方,眉头皱了皱,“那地方偏得很,路不好走。你们去那儿干啥?”
“考古的,”宋杰面不改色,“我们是考古队的,过去看看。”
马师傅看了我们一眼,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出了张掖市区,一路往西北方向开。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楼房越来越少,最后全是戈壁滩。黄褐色的沙砾地,一望无际,偶尔有几丛骆驼刺,干枯枯的,在风里摇着。天很高,很蓝,云很少,阳光刺眼得很。
老黑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嘴里念叨着:“这地方可真荒,啥也没有。”
我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张地图,想着那两条支脉的走向。
骆驼城在梨园河边上,梨园河从祁连山里流出来,往北流,在骆驼城附近形成一个冲积扇。背靠祁连山,面朝戈壁滩,前有河流经过,这风水,应该不算差。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路越来越颠,最后干脆没了路,就是在戈壁滩上硬开。马师傅开车技术好,左拐右绕,愣是把车开得稳稳当当。
“前面就到了。”他指了指远处。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戈壁滩上,出现了一片土黄色的废墟。断壁残垣,东倒西歪,有的墙还立着,有的只剩一堆土。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看着特别显眼。
骆驼城。
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我们下了车。戈壁滩上的风很大,呼呼的,吹得人站不稳。我眯着眼,看着那片废墟,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这么大的地方,从哪儿找起?
宋杰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片废墟。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先西处转转,看看有没有新的人活动的痕迹。”
老黑搓着手,问:“啥叫新的人活动的痕迹?”
宋杰看了他一眼:“车辙印,脚印,烟头,塑料袋,总之不是古人留下的东西。”
我们仨散开,开始在废墟里转悠。
骆驼城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城墙还留着些轮廓,能看出是方形的,边长估计得有几百米。城里到处都是倒塌的土墙,有的堆成一堆,有的还立着半截。地上散落着碎陶片、碎瓦片,有些看着挺老,有些估计是后来人留下的。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74章 骆驼城遗址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