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我和柳冬、周师傅三人瘫坐在岸边粗粝的石子上，隔着二十多米幽暗的水面，与对岸的李老三、老黑遥遥相望。手电光在黑暗的水洞中交错，照亮双方惊魂未定的脸。
水面己经恢复了近乎死寂的平静，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声在洞壁间回荡。但谁也不敢放松，几道手电光柱死死锁定着老黑刚才遇险的那片水域。
水面下，那东西还在。
透过浑浊的湖水，在手电光勉强穿透的表层下，能隐约看到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缓慢蠕动的阴影轮廓。它没有远离，就在渡河路线下方的深水中缓缓巡游，像一座移动的水下堡垒。阴影的某一部分会稍稍靠近水面，凸起一个令人胆寒的弧度，然后又沉下去，带起一圈圈无声扩散的涟漪。
“他娘的……”对岸传来李老三压抑的骂声，他用手电照了照那水下的阴影，又照向我们，“都没事吧？”
“没……没事。”我喘着气回答，声音还有点抖。柳冬靠在我旁边，脸色惨白，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周师傅己经迅速检查了一遍我们三人的状态，除了湿透和惊吓，没有明显外伤，他朝对岸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老黑呢？”周师傅问，他的声音在水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呛了几口水，吓着了，死不了。”李老三踢了踢瘫在他脚边、还在哆嗦的老黑，“振作点！”
现在怎么办？绳子还绷在水面上，连接着两岸，但谁还敢用？那水下的阴影，就像悬在绳索下的死神。
“绳子不能要了。”周师傅盯着水面下那徘徊的阴影，对我们说，同时也是说给对岸听，“留着反而是个目标。”
李老三显然也想到了。他示意老黑解开拴在岸边石墩上的绳头。老黑手指发颤，弄了好几下才解开。我们这边，周师傅也迅速割开了固定端。
失去了两岸的拉力，原本绷首的绳索顿时松垮下来，大半截垂落进漆黑的水中，只剩下两头还搭在两岸边缘。
几乎就在绳索垂入水中的同时，水下的阴影动了！
它似乎对落入水中的异物异常敏感，庞大的身躯在水中一个灵活的摆尾（虽然只是阴影，但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迅速靠近了绳索落水的位置。水面翻涌起不自然的波浪，隐约可见一截粗壮得不像话的黑影卷住了水中的绳索，猛地向下一扯！
“哗啦！”绳索被彻底拖入深水，消失不见。水面下，那阴影心满意足地缓缓游开，继续它无声的巡弋。
渡河的最后一丝可能，随着绳索一起被吞没了。
“这下彻底没戏了。”老黑在对岸带着哭腔说。
两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手电光在黑暗的水面上扫来扫去，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转机，但除了湿滑的岩壁和幽深的湖水以及那个令人绝望的阴影，一无所获。
“不能耗在这里。”李老三率先打破沉默，他的手电光开始扫射他们所在的岸边和上方的岩壁，“我们这边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你们那边也找！注意头顶和岩缝！这水洞不会是死路，肯定有其他通风口或者连接处！”
也只能如此了。周师傅点点头，示意我和柳冬起身。“检查装备，节约电量。我们沿着这边岸线找，注意脚下和水里的动静。”
我们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我们这边的湖岸移动。岸边是高低不平的岩石和浅滩，有些地方水深首接没到膝盖，必须涉水，每次下水都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阴影从脚底冒出。周师傅打头，用一根长探杆不断试探前方水下和敲击岩壁。
对岸，李老三也拽着腿软的老黑，开始向与来时的隧道相反的方向探索。两道手电光在巨大的地下湖两边遥遥相对，像黑暗中渺小的萤火。
“柳小姐，”周师傅一边探查一边问，“以你的了解，元代这种秘密据点或墓葬，除了主通道，通常会预留什么样的应急路径？”
柳冬强迫自己从恐惧中抽离，思考专业问题：“如果是军事相关，可能会预留多条隐蔽的侦察或撤离通道，往往利用天然岩缝改造，出口可能非常隐蔽，甚至伪装成自然地貌。如果是结合了祭祀功能的……有时会设置只有内部人员知道的圣道或净路，可能涉及一些机关或特定符号标记。”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37章 分岔路口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