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凌晨，天色如墨，星月无光。洪泽湖的夜风带着刺骨的湿寒，吹过偏僻的河湾，摇动着旧机帆船和旁边新停靠的、更大一些的铁壳渔船的轮廓。
水面漆黑一片，只有船舱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渺小而脆弱。
船上却是一片忙碌而压抑的寂静。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李老三检查着新换上的轻便水肺。背上的气瓶是铝制的，比之前那铜头盔加铅块轻了不知多少，但压在背上依旧有份量。二级头咬在嘴里，橡胶味混合着压缩空气的金属味。
他试着呼吸了几次，气流平稳，压力表指针稳定在绿色区域。腰间的装备带上挂着手电、潜水刀、信号枪、还有一个小型防水袋，里面装着可能用到的工具和标记物。脚上是崭新的橡胶潜水靴和鸭蹼。
崔泽也在旁边默默调整着装备，他的动作熟练，眼神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对即将再次面对的水下世界的评估中。
宋杰更关注他那套水下记录工具——加固的防水板和特种铅笔，还有一个小型防水相机（在当时算是稀罕物）。宋佳默默地为每个人检查气瓶阀门和背带，她的手指很稳，但李老三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新来的阿豪和阿彪是另一番景象。两人都三十出头，皮肤是常年被海水和阳光侵蚀的古铜色，精瘦结实。
阿豪话不多，眼神锐利如鹰，反复测试着水下对讲机的频道和灵敏度。阿彪则显得活跃些，摆弄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带锯齿和水下照明灯的水下猎枪，嘴里低声用粤语嘟囔着什么，偶尔和同伴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自己的装备更专业，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声呐探测仪的雏形设备，虽然简陋，但在这片水域己经是超前技术了。
平敬哲披着一件军大衣，站在船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他的几个心腹手下分散在两条船上，持着鱼叉和棍棒，警惕地望着黑暗的湖面和岸边的芦苇荡。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橡胶、金属和一种大战前的凝重气息。
凌晨三点整。
平敬哲看了一眼腕上的老式夜光表，抬了抬手。没有多余的话。
两条船的马达同时低沉地轰鸣起来，划破夜的寂静，朝着沉船滩水域驶去。
这一次，换上了更大马力的铁壳渔船打头，机帆船跟在后面。船灯只开了最低限度的航行灯，光线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翻滚的墨色水面。
沉船滩到了。水面看起来和白天别无二致，但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这片水域更显得深不可测，仿佛一张巨兽的血盆大口。
渔船抛锚。阿豪和阿彪率先穿戴整齐，对他们而言，这似乎是家常便饭。阿豪对着对讲机试音：“一号，二号，准备就绪。”
李老三、崔泽、宋杰也纷纷咬上呼吸器，戴好面镜。宋佳留在渔船上，守着通讯主台和声呐屏幕，脸色在仪器的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记住路线和手势。发现情况，及时通报。安全第一。”平敬哲的声音通过每个人头盔里的微型耳机传来，冰冷清晰。这套简易的水下通讯系统，是他这次最大的投资之一。
李老三深吸一口气，压缩空气带着凉意冲入肺叶。他对宋佳点了点头，后者紧紧抿着嘴唇，用力回了一个点头。
阿豪和阿彪率先从渔船侧舷的平台上翻身入水，几乎没有水花。李老三、崔泽、宋杰紧随其后。
“噗通……噗通……”
入水的瞬间，寒冷依旧刺骨，但没有了笨重头盔的束缚，感觉灵活了许多。
头顶的灯光迅速远离、缩小，变成水面上几个模糊的光点。
周围是被水压包裹的绝对黑暗和寂静。只有自己呼气时面镜旁升起的一串串气泡的咕噜声，在耳边被放大。
打开头顶的强光射灯，一道凝聚的光束撕开面前的黑暗。湖水依旧浑浊，但能见度似乎比白天好一些，大概能看出三西米。光束中依旧是悬浮的颗粒缓缓沉浮。
阿豪打手势，示意按照预定方向下潜。六个人（这次还有平敬哲的一个水性好的手下）呈松散的三角队形，开始缓缓下潜。
李老三努力调整呼吸，保持平稳，节省氧气。他看着前方阿豪和阿彪的身影，他们游动的姿态流畅而有效率，显然经验丰富。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61章 再次下水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