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第一声枪响的余音还在水中震荡，紧接着又是几声更加急促、混乱的闷响，接连从下方深水处传来！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李老三的心口。
氧气面罩下，李老三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猛地一拧，就要调转方向，朝着那枪声和混乱传来的深处扎下去！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手从侧面猛地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是崔三水！老人隔着面镜，眼神锐利如刀，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严厉的制止。
李老三挣扎了一下，但崔三水的手异常有力，纹丝不动。
他指向李老三背上的氧气瓶压力表——指针己经颤巍巍地贴近了红色危险区的最边缘，又指了指自己同样所剩无几的氧气余量，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意思再明白不过：氧气快耗尽了！现在下去，别说救人，自己瞬间就会因缺氧困在半路，百分百是送死！
“呃啊——！”李老三在面罩里发出一声充满痛苦和压抑的低吼。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吞噬了枪声和同伴的黑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撬棍的手指节发白。理智和情感在脑中激烈撕扯。
对讲机里依旧是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和偶尔一闪而过根本无法辨别的模糊声响，通讯显然在枪响的瞬间就因强烈的干扰或破坏而彻底失灵了。
崔三水没有松手，他另一只手指了指上方，他又做了个缓慢上浮的手势，眼神不容置疑。
先上去！只有上去，才有机会弄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才有可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李老三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那股想要不顾一切冲下去的冲动，被残酷的现实和残存的理智一点点压了回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未退，但多了一丝艰难的决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崔三水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目光依旧紧锁着他，确认他情绪稳定。
两人不再耽搁，重新调整姿态，开始继续那该死的缓慢减压上浮程序。
此刻的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耳压需要平衡，速度必须严格控制以防减压病，但心神却全系在下方那片死寂中。
刚才那几声枪响之后，下面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连灯光似乎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
这缓慢的上浮过程，成了李老三记忆中最漫长、最痛苦的十几分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阿豪疯狂开枪，黑色烟雾吞噬人影，宋杰惊恐的脸，崔泽拽着人挣扎……还有那具祭坛边的白骨，那只抠进石板缝隙的枯手……
终于，头顶的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渔船黑乎乎的船底轮廓出现在上方。
“哗啦——！”“哗啦——！”
两人先后冲破水面。
刺目的天光（其实只是阴天灰白的光线）和冰冷的空气同时灌入感官。船上立刻伸过来几双手，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拖上摇晃的甲板。
李老三一上船就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他一把扯掉呼吸器和面镜，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咳嗽起来，但眼睛却极速扫向甲板。
“水爷！三哥！”宋佳第一个冲过来，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下面……下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枪声！我听到了好几声枪响！然后……然后探测仪器就全乱了！”
她指着旁边屏幕一片雪花的小型声呐显示屏，还有几个指针乱转，彻底失灵的简易水深和压力监测仪。“就在枪响后，声呐上突然出现了好几个……好几个速度奇快的不规则影子！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然后仪器就受到强烈干扰，全部失灵了！无线电也断了！”
平敬哲像一尊石雕般站在船头，他身上的大衣下摆还在滴水（显然刚才也焦急地靠近过船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老三和崔三水，等他们的答案。
崔三水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沙哑：“我们上浮到一半时听到枪声，不止一声。通讯随即中断。下面情况不明。” 他言简意赅。
“其他人呢？阿豪呢？宋杰呢？大康和顺子呢？”平敬哲的语速很快，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我们离开时，他们正准备跟随上浮。”李老三喘匀了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枪响时，我们己经在十米以上深度。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枪声之后，下面再没有任何灯光或动静传来。”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69章 未知的影子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