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换的氧气瓶带着充足的压缩空气，但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部发紧。
李老三和崔三水用最快的速度下潜，强光灯的光束在浑浊的河水中照不了多远，反倒照出无数翻涌的悬浮物，扰得人心慌。
越接近那片坍塌的湖床区域，水越冷，光线越暗。周围此时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排气的气泡声和划过水流的声响。
很快，光束边缘扫到了一些东西。
是一片撕裂的深色橡胶，连着断裂的背带，在水中慢慢翻滚。是潜水服的碎片。旁边不远处，还有一截被扯断的呼吸软管，断口参差不齐。
崔三水的动作立刻放慢了，他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保持警惕。李老三跟着停下，手脚轻轻踩水，强光灯扫向西周。
浑浊的水里好像有一丝淡淡的红晕，很淡很淡，但确实有。
两人贴着湖床，一点一点朝祭坛入口的缝隙挪过去。
离得近了，能看到缝隙周围原本相对平整的淤泥，现在布满了深深的凌乱划痕，一道挨着一道，边缘锋利，像是被巨大的铁耙子反复犁过。淤泥被搅起不少，水更浑了。
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隔着水，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有节奏的沉闷震动。嘭……嘭……还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像是金属刮擦岩石的尖利声音。
崔三水回头看了李老三一眼，面镜后的眼神凝重。他做了几个手势：准备进入，保持距离，注意身后。
李老三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撬棍，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强光灯的角度，尽量照向缝隙深处。
他率先侧身，挤进那条狭窄的通道。李老三紧随其后，后背几乎能感觉到石壁的湿滑和冰凉。
通道里那股鲜血般的红晕似乎更浓了一些。
游了大概西五米，手电光柱照到了前面崔三水的脚蹼，也照到了他脚下不远处的景象。
通道底部，趴着一个人！
是顺子！
他脸朝下，整个后背的潜水服被从上到下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保温层和皮肉翻卷着，露出白森森的脊椎骨和肋骨，伤口边缘血肉模糊，浸在暗红色的血水里。
他的氧气瓶不见了，面罩的玻璃碎了一大半，碎片还嵌在脸上。他就那么趴着，一只手向前伸着，五指张开，抠进了淤泥里。
崔三水停在尸体旁边，看了几秒钟。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顺子，而是用手电仔细照了照伤口周围的痕迹。那些撕裂伤非常不规则，有些地方是深深的小孔，像是被锥子扎的，有些地方则是大面积的扯烂。
他对李老三摇了摇头，指了指伤口，又做了个“力量很大，爪子很利”的手势。
绕过顺子的尸体，继续往里。通道里的刮痕更多了，石壁上也有，很深，还带着点像是什么东西蹭上去的黑乎乎的黏液。那股沉闷的震动和刮擦声越来越清晰。
快到通道尽头，祭坛空间入口就在前面。
里面的光线很乱，不止一道光，在晃动，在交错。没有听到呼喊或打斗声，只有那种令人不安的持续嘭嘭声和刮擦声，还有……一种短促尖锐，完全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嘶嘶声，偶尔响起，又迅速消失。
崔三水在入口边缘停下，身体紧贴石壁，只微微探出一点头，用手电光快速扫了一下里面。他立刻缩了回来，动作十分迅速。
他转向李老三，面镜后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是李老三从未见过的惊骇。他飞快地打着手势，因为急促，手势有些变形，但李老三竟然模糊的看懂了：
里面有三个东西，不是人！速度极快。崔泽他们被困在角落。情况危急。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入口，示意我要小心观察。然后他指了指两人的特制绳索和那包定魂砂，又指了指里面，做了个“分散注意力，制造机会”的手势。
李老三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学着他的样子，紧贴石壁，小心翼翼地探头，用手电光朝祭坛空间里看去。
强光刺破浑浊，首先看到的是祭坛中央那个暗红色的符箓阵眼，光柱移动，照向几人被困的角落。
只见在祭坛西北角，一处因坍塌形成相对狭窄的凹隙里，挤着三个人影，是崔泽，宋杰和大康。
他们背靠石壁，紧紧贴在一起。崔泽手里拿着一把鱼叉（不知哪来的），横在身前，叉尖己经弯曲。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71章 传说中的水猴子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