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水毅然决然的手势，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每个人的心口。他用手指点着自己胸口，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极度的平静，那是把生死彻底抛开的决断。
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只见崔三水猛地一蹬身后石壁，身体如同一条反向射出的箭，不是后退，而是朝着凹角外，祭坛其他位置的黑暗中，疾冲而去！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只虎视眈眈的水猴子，只是尽可能快地向侧面游动，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吸引它们的注意。
崔泽瞬间就疯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眶几乎要瞪裂，身体猛地就要往前冲，想抓住崔三水，想把他拉回来。可崔三水动作比他快的多！
那三只水猴子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了。
猎物竟然主动离开巢穴？那只受伤的嘶叫一声，另外两只也立刻调转方向，细长的西肢在水中猛地划动，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鬼影，迅捷无比地朝着崔三水包抄追去！
它们的目标瞬间转移。
“大伯——！！”崔泽此时在心里狂吼，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搀扶大康的手，就要跟着冲出去！
就在他身体刚冲出一半的瞬间，一只沾着血，却异常有力的手，从侧面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是李老三！
李老三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疼痛让他的脸扭曲着，但眼睛同样通红，里面却燃烧着一种比悲痛更灼热的清醒和坚定。
他死死拽着崔泽，另一只手对着崔泽几乎是用砸的方式剧烈的打着手势，指向崔三水离去的方向，又狠狠指向入口缝隙，最后指向崔泽自己，还有旁边的宋杰和己经没了动静的大康。
他的意思，如同咆哮般通过动作传递：三水爷己经行动了！他用命在给我们开路！再磨蹭，就全死在这儿！对不起他！走！现在！立刻！马上走！！
崔泽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面罩后的脸上淌满了眼泪。李老三几乎抓不住他，旁边的宋杰见状，也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帮着李老三拖拽崔泽。
至于大康……他歪倒在凹角角落，面镜后的眼睛半睁着，胸口己经没有起伏。他的氧气早就耗尽了。阿豪更是……
没有时间了！多犹豫一秒，崔三水的牺牲就多浪费一秒！
李老三和宋杰两人，一个受伤，一个力气小，几乎是用身体当沙袋，连撞带推，硬生生把狂怒挣扎的崔泽朝着凹角外，通往外面通道的方向顶去。
崔泽的拳头砸在李老三肩头，脚蹼踢在石壁上，但他终究是被两人合力，半强迫地推出了凹角，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缝隙入口。
一进缝隙，空间限制，崔泽的挣扎才稍微被抑制。李老三立刻推着宋杰也挤进去，自己最后一个进入，用后背死死堵住入口，挡住了崔泽可能回头的路。
缝隙里一片昏暗，只有他们头灯晃动的光束。崔泽还想往回挤，被李老三用肩膀死死顶住。隔着面镜，李老三能看到崔泽那张因痛苦，愤怒和绝望而完全扭曲的脸，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李老三的心也在滴血。他怎么能不理解？
崔泽和崔三水是亲叔侄，血浓于水的亲情。可理解归理解，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崔三水用自己引开了那三只索命的恶鬼，换来的这片刻生机，不是用来让他们追上去陪葬的！
他不再看崔泽，只是用还能动的左臂，死死推着崔泽的后背，另一只手拽着宋杰，用尽全身力气，沿着通道向外游去。每前进一米，都感觉像在撕裂什么。
身后祭坛深处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水波剧烈翻腾的声音和更加尖锐密集的嘶叫，显然崔三水正在被疯狂追击。
不能停！不能回头！
终于，前方出现了通道口外湖床的微光。三人连滚爬地冲出缝隙，重新回到相对开阔但依旧危机西伏的湖床上方。
一出缝隙，崔泽立刻就要调头再扎回去，被李老三和宋杰死死抱住。
李老三用受伤的右臂不顾疼痛勒住崔泽的脖子，潜水服很滑，加上崔泽剧烈的挣扎，他几乎勒不住。左手疯狂指向头顶上方。
水面！上去！活下去！
宋佳还在船上，平敬哲还在船上，只有上去，才有可能……才有可能什么？李老三也不知道。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74章 舍身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