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我们自己在小院厨房凑合吃了顿简单的晚饭——挂面煮青菜,加了几片崔泽上次带来的腊肉。
饭后,三个人坐在昏暗的堂屋里,没什么事做,闲聊起来。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到周师傅和柳冬身上。
“周师傅那本证件,看着不像假的,但肯定不是普通地质队的。”老黑嘬着牙花子说,“还有他那手玩枪的架势,稳,准,狠,看着有点部队里出来的味道。”
“柳小姐更邪门。”我接口道,“年纪轻轻,懂那么多生僻古文,连怯薛军、阿里不哥这些冷门东西都门清。说是搞民俗研究的,可下墓那架势,虽然害怕,但该认的东西一点不含糊,心理素质其实不差。她昏迷的原因也蹊跷,医院都查不出来。”
李老三默默抽着烟,烟雾在他皱纹深刻的脸上盘旋。“这两个人,水都深。”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周建军……这名字多半也不是真名。柳冬的身份……我想我们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聊了半天,除了更加确认这两人背景绝不简单,我们当初可能是跟两条藏在水下的大鳄一起闯了趟鬼门关之外,也没分析出什么具体所以然来。反而越想越觉得后脖子发凉。
看看天色彻底黑透,屋里也没开灯,只有灶膛余烬的一点微光和窗外河水的反光。我们准备分头回房间睡觉,养足精神再说。
就在这时——
“吱嘎!”
熟悉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再次在院门外那条碎石路的尽头响起。声音在寂静的河边夜晚格外突兀。
又是平敬哲的人?来接我们去县城潇洒?
李老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厌烦。这几天糖衣炮弹的轮番轰炸,显然也让他不胜其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出去,随便找个借口推掉。无非又是唱歌喝酒那一套,没意思,也让人心里不踏实。
他刚走到堂屋门口,手还没碰到门闩,院门外己经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径首朝着堂屋走来。
紧接着,没等我们开门或者出声,堂屋那两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暮色与屋内昏暗的光线交织处,站着一个人。依旧是那身深灰色的夹克,熨帖的西裤,锃亮的皮鞋。是平敬哲本人。
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略显客气的惯有微笑,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眉宇间似乎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像是揣着什么心事。
“李三,还没歇着吧?”平敬哲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熟稔的随意,仿佛只是邻居串门。
他没等李老三回答,目光在昏暗的堂屋里扫了一圈,掠过我和老黑警惕的脸,然后……他竟然反手,轻轻地将堂屋的两扇门给合上了,还顺手插上了那根旧门栓。
“咔哒。”
门栓落下的轻响,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昏暗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和老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肌肉绷紧。李老三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平敬哲这一系列反常的动作。
平敬哲关好门,这才转过身,就着屋里极其微弱的光线,仔细地看了我们三人一眼。
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饭局上那样温和随意,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仿佛要穿透人心。
堂屋里没点灯,屋内只有炉火,视线很差。
平敬哲自己拉过旁边一张小矮凳,坐了下来,动作不紧不慢。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抬眼看向依旧站着的李老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语气也变得有些认真。
“李三,”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洛阳,蟠龙岭的事,是你们做的吧?”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这位地头蛇能量不小,消息灵通,我们躲到这里未必真能瞒天过海,但听他这么首接突然地挑明,我还是感觉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虎躯一震这个词用在这里绝不过分。老黑也明显吸了口凉气。
李老三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他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眼神都没有明显波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迎着平敬哲审视的目光,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木然:“什么事?我不明白。”
装傻。这是最本能,也是最常用的应对。
平敬哲似乎并不意外,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死死锁住李老三,仿佛要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纹路里找出破绽。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80章 摊牌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