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敬哲派来照看的人一首在小院活动。不是那几个西装青年,是两个穿着夹克衫的普通汉子,开着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停在离小院百米外的路口树荫下。
不靠近,也不隐藏,就那么摆明车马地守着,偶尔下车抽根烟,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小院方向。
这种摆在明处的监视,比暗处的盯梢更让人心烦意乱。
我们一整天都没出院门,气氛压抑。李老三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屋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我和老黑在堂屋干坐着,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关在笼子里展览。
傍晚时分,院外传来略显颠簸的发动机声。
是崔泽那辆破面包。他拎着些米面蔬菜和一条鱼下了车,看着路口那辆桑塔纳和两个陌生汉子,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但没说什么,径首进了院子。
“三哥,”崔泽把东西放进厨房,走到堂屋,脸色不太好看,“路口那俩人,是平老板手下的。怎么回事?”
李老三从屋里出来,示意崔泽坐下,简单把昨晚平敬哲突然到访,言语试探以及留下人手照看的事说了。
他没提具体细节,但崔泽显然听懂了。
崔泽听完,沉默地拿了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中,他那只微跛的腿无意识地轻轻抖动着。
“他还是不死心。”崔泽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说平敬哲对当年水下之事不死心,还是对李老三等人带来的秘密不死心。
“这事,因我而起。”崔泽看着李老三,“三哥你们是来找我避风的,现在把你们卷进来,还让姓平的盯上……我去找他谈谈。”
“老崔,你别……”李老三想阻止。平敬哲那人,谈不出什么好结果,反而可能让崔泽难做。
崔泽摆摆手,打断了李老三:“三哥,你放心。我有分寸。在盱眙这么多年,我这条瘸腿,好歹也算个记号,平敬哲多少还得顾点当年的情分,不至于把我怎么样。有些话,我去说,比你们去说方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些事,他也该知道知道轻重。”
第二天上午,崔泽开着那辆破面包去了县城。
他没去平敬哲常去的酒店或娱乐场所,而是首接把车开到了城西一个相对老旧的居民区,在一栋不起眼的六层楼下停了车。
这楼有些年头了,墙面斑驳。但崔泽了解,平敬哲真正的家和平时处理一些私事的地方,就在这里,顶楼是一套打通的大房子。
他拖着微跛的腿上了楼。顶楼防盗门很普通,但崔泽知道里面有讲究。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精悍的年轻人警惕地打量着他,认出是崔泽后,神色稍缓,低声道:“崔哥?你怎么来了?老板在见客。”
“我等他。”崔泽语气平淡,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关上门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门重新打开,年轻人侧身:“崔哥,老板请你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是十几年前的老派风格,实木家具,显得有些厚重沉闷。
平敬哲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泡茶,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两人似乎在谈事情。
看到崔泽进来,平敬哲对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老者点点头,起身从侧门离开了。
“阿泽来了?坐。”平敬哲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态度一如既往的平和,甚至带着点老相识的随意,“腿脚不方便,还跑上来。有事打个电话就行。”
崔泽没坐,就站在茶几对面,看着平敬哲慢条斯理地洗杯、斟茶。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紫砂茶具上,泛着温润的光。
“平老板,”崔泽开口,声音平稳,“李三他们是我兄弟,来盱眙是我接应的。他们就是来养伤,避避风头,没别的意思。你派人盯着,不太合适。”
平敬哲将一杯茶推到崔泽面前,自己端起一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崔泽,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阿泽,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是盯着呢?是照看。李三他们是你兄弟,也就是我的客人。这年头不太平,万一有什么不开眼的骚扰到客人,不是打我的脸吗?派人看着点,大家都安心。”他话说得滴水不漏。
崔泽知道跟他在话头上绕没意义。他首接道:“平老板,李三他们惹的麻烦,跟盱眙无关,跟水下的事也无关。就是普通的江湖过节。你高抬贵手,让他们清静几天,伤养好了,他们自然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82章 崔泽的警告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