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贡院深处的午夜笔谈

手指头下面是羊皮纸，感觉很粗糙，而且它的背面还有他很熟悉的家族徽记，这个感觉，就好像是两根烧红的铁针，刺到了沈无妄的身体里面去。

他被埋在石头下面了，石头很冷，也很重。他的胸口很痛，因为被压住了，所以很痛，呼吸的时候都是灰尘的味道，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出去。

废墟外面很吵，现在这里面很安静，正好可以让他好好思考一下。

那个陈主考官临死前说的话，一首在他脑子里响，“沈家的卷宗……在红榜的后面……那个严子陵……他只是一个……看门的……”

卷宗。红榜。看门人。

他抓着这个羊皮纸，就觉得这是找到真相的第一个线索了。

“咳……咳咳……”

他咳嗽了几声，才想起来。

肺很痛，这说明他还活着，而且伤得不轻。

他慢慢松开手，很小心地把这个红榜给卷了起来，然后呢，他用尽力气塞进了自己破了的衣服里面，放好了。

做完这个，他才开始想办法出去。

他用自己剩下的内力，感觉了一下压在身上的石头。

左边肩膀上有一块最大的石头，是圣人像的头。右腿被一个底座的石头给卡住了。

他就好像一个虫子在黑暗里乱动，用肩膀顶，用手肘推，一点一点地把缝隙搞大。

石头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在这么安静的废墟里，听得很清楚。

有一块重要的石头被他推开了，然后，有一股很新鲜但是又很奇怪的空气就进来了。

沈无妄停了一下，用鼻子闻了闻。

这个空气里，有三种不一样的味道。

第一种是硫磺和火油烧过之后的味道，很焦，说明有爆炸。

第二种是石头碎了之后的灰尘味，有土腥味。

第三种……

是一种很淡的，又腥又甜的奇怪的墨水味。

这个味道和普通人用的墨水不一样，感觉是烂掉的花和动物的什么东西混在一起做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味道很快就要没了。

所以，爆炸和火，是为了不让人闻到这个味道吗？

“快！找一下沈公子！他被埋在下面了，快去救人！”

欧阳洵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很着急，然后就是好多禁军跑过来的脚步声，很乱。

沈无-妄就不再躲着了，他开始用力推石头。

很快，他头顶上亮了，有一个手伸了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公子！你还活着啊！”欧阳洵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一股很大的力气把他从废墟里拉了出去。

他又出来了，虽然他看不见，但是那种被压着的感觉没有了，还是让他站不稳了一下。

“快数一下人！把所有活着的考生，都带到西边的槐阴舍去！我没说话，谁都不准走！”欧阳洵的声音很大，很有威严。

禁军们就开始赶那些吓坏了的考生。

人群乱糟糟的，往西边走。

沈无妄被两个禁军扶着，在人群里面。

他低着头，好像在喘气，其实呢，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听和闻上面。

那个奇怪的墨水味道，在人群里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故意绊了一下，然后就撞到了旁边一个正在被推着的年轻考生。

“啊！”那个考生叫了一声。

就是现在。

沈无-妄的手好像不小心地碰到了那个人的手腕。

他心里很惊讶。

这个人的体温很高，比正常人高多了，热乎乎的。

更奇怪的是，他的脉搏，跳得很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一点规律都没有。

这是心里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的脉象。

“对不住。”沈无妄说了一声对不起，很快就把手拿回来了，但在拿回来的时候，他清楚地闻到了。

那个又腥又甜的墨水味，就是从这个考生的手指上传出来的。

那个考生好像没听见他的话，就死死地抓着自己断掉的笔，嘴里一首在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同一句话。

“它在写我的名字……它在写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害怕。

沈无妄被禁军带走了，但是他己经把范仲宣这个名字，还有那支断掉的笔、那个怪味，和他那个疯了的样子，都给记住了。

然后，场景就切换到了晚上，在槐阴舍。

差不多一千个活下来的考生都被关在这里，门被禁军从外面锁了。

大家都吓了一天了，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只有一些哭的声音和说梦话的声音。

沈无妄靠着墙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好像也睡着了。

[作者寄语] 《大唐诡案录：瞎眼的我能入梦审尸》— 小九点九 著。本章节 第118章 贡院深处的午夜笔谈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