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画皮影里的活人骨

这个院子叫城南别院，它的门槛很高，沈无妄就抬脚跨过去了，他的盲杖先敲在了地上。那个声音很闷，感觉不像是在室外。

“沈先生，这个秦家班排场好大，连门口的人都是哑巴，”陆迁在旁边说。他虽然小声说话，但还是能听出来他很傲气。

沈无妄没有说话。

他闻了闻，这里的空气不好闻。

有一股桐油的味道，这个味道很浓，皮影戏班子都用这个。

奇怪的是，除了桐油味，还有一股咸咸的腥味，就好像是死鱼的味道，是一种很难闻的味道。

人死了，就会用重料，防止腐烂。

“两位贵客，请。”

带路的仆人走路很轻，没有声音，像猫一样。

沈无妄被带到一个太师椅上坐下。

他的手刚碰到扶手，就吓得缩了回来。

那个木头很凉，虽然很光滑，但是木头的纹路很奇怪，不像树的年轮，倒像是用很多小木片拼起来的。

“好戏开场——”

突然有一个很尖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然后就是鼓声，咚咚咚，敲得人心慌。

陆迁小声说：“这个影人做得真好！”

沈无妄看不见，但是他能听见。

在前面三丈远的地方，有一个纱幕。幕后面有东西贴上来了。

那个东西在动。

关节发出了“咔嚓”的声音，不像牛皮或者驴皮，反而像骨头，很脆。

“陆郎……”

戏台上的皮影说话了。

这一声，让旁边的陆迁吓了一跳，呼吸都变快了。

那个声音很惨，又有点幼稚，但好像有人掐着脖子，让人听着不舒服。

“陆郎，大理寺的火炉暖和吗？你说要娶我当小妾，为什么又收了张尚书家的砚台？”

陆迁听了很生气，于是他站了起来，把茶几都撞倒了，瓷器碎了一地，声音很大：“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的秘密，是他和别人的交易。

“我是小婉啊……”那个皮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高，很尖，“你不认识我的脸，也该认识我这身皮吧！”

沈无妄坐在椅子上没动，但他听得很清楚。

那个声音不是别人配的音，是那个“皮影”自己在说话。

那是声带在震动，但那个声带好像干了，要靠外力拉才能出声。

“装神弄鬼！”陆迁是会武功的，他又惊又怒，就把腰上的刀拔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有一声很短的弦响，被鼓声盖住了。

沈无妄的耳朵动了动。

他很熟悉这个声音，几个小时前做梦的时候，这个声音把小婉的骨头勒断了好多好多次。

“快低头！”

沈无妄大声喊道。

陆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很相信沈无妄，于是就低下了头去。

也就是在他低头的时候，有三道很快的亮光从他的头皮上面飞了过去，夺夺夺三声，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那不是暗器，是三根很细的钢丝。

然后屏风后面又射出来好多好多的钢丝，把陆迁所有能躲的地方都给封住了。

陆迁的脸都白了，他站在明处，根本看不见那些杀人的线。

然而，沈无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突然动了。

他没有用盲杖里的刀。刀太慢了，不好用。

他的手腕一抖，袖子就卷了起来，他的手指修长整洁，手里夹着西枚缝衣针。

这个针是他在马车上让陆迁找的。

他记得梦里的痛，也知道这种攻击的弱点——应力点。

任何线，只要一受力，就会有一个点最脆弱。

沈无妄不需要看见，他能听到声音，声音在他脑子里画出了一张图。

他把针扔了出去，没有很大的声音，只有西点寒光飞了出去。

叮、叮、叮、叮。

西声很轻的响声。

那西枚缝衣针，正好打在了西根主钢丝的七寸上。

本来要射向陆迁的钢丝，被打中后，就弹了起来。

几根钢丝在空中缠在了一起，发出了很难听的声音，然后就掉在了地上。

“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戏台的幕布突然破了。

一个红色的影子飞了出来。是秦夫人。

但是她的动作很奇怪。

沈无妄听着，皱起了眉头。

正常的高手，下盘都很稳。

但这个秦夫人，脚是砸在地上的，好像腿没有感觉一样。她的身体在空中动来动去，完全不科学，好像有人在天上拉着她一样。

“这不是轻功。”沈无妄心里很无奈，“她也是个木偶。”

一阵风吹过来，一只干瘦的手抓向沈无妄的脸。

沈无妄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他在赌，赌那个操纵者的习惯。

在梦里，线要变方向的时候，都会停一下。

[作者寄语] 《大唐诡案录：瞎眼的我能入梦审尸》— 小九点九 著。本章节 第6章 画皮影里的活人骨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