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引梦铃,拼凑碎裂的死期
那滴液体没有立刻渗入青石板的缝隙,而是像一滴由于表面张力而的汞珠,在喧闹的南市地砖上颤巍巍地停了一息。
沈无妄的盲杖轻轻敲击在地面上。
一下。
身侧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瞬间消失了。
叶红鱼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阵掠过树梢的风,连街对面卖胡饼的小贩都没有察觉,树影下少了一个人。
那几个抬箱子的轿夫并没有停步。
他们脚步沉重,呼吸急促,全然不知刚才那一瞬,死神曾贴着他们的后颈擦过。
一炷香后,南市角落一间灰扑扑的客栈下房。
屋内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廉价灯油燃烧后的焦酸气。
窗户没关严,市集上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还有远处青楼里姑娘的嬉笑声。
对于喜静的修行者,这是最糟糕的环境。
但对于沈无妄,这是最好的“薪柴”。
“东西。”沈无妄盘腿坐在那张唯一的木板床上,伸出了手。
一块冰凉且粗糙的碎片落入掌心。
那是刚才沾染了液体的青石砖一角,被叶红鱼用内力硬生生“扣”下来的。
砖面上那点暗红色的污渍还没干透,触感黏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
紧接着,一缕长发被塞进他指缝,发梢带着一股混合了昂贵脂粉与腐烂枯叶的怪味。
“后院柴房,只有这一缕。”叶红鱼的声音很低,她刚去了一趟醉花阴的后院,那里比前堂更干净,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舔过一遍。
“这就够了。”
沈无妄从怀中摸出引梦铃。
这枚铜铃并不响。
他没有摇出清脆的铃声,而是反手扣住铃身,利用那独特的空腔结构,去“捕获”窗外涌入的万千市井杂音。
无数人的欲望与生机通过声音震动铜铃,经过特殊的频率转化,变成了一股无形的推力,猛地撞向沈无妄手中的那块青砖碎片。
嗡——
沈无妄的耳膜猛地鼓胀,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随即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紧接着,色彩炸开了。
久违的光线刺痛了沈无妄的意识。
他不再是那个瞎子,而是拥有了“她”的眼睛。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卧房。
紫檀木的架子床,鲛纱帐,博山炉里燃着令人致幻的苏合香。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并没有看镜子,而是痴痴地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巨大的《洛阳牡丹图》。
画工极其精湛,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要从纸上滴下来。
但奇怪的是,这些牡丹不是红色,也不是粉色,而是诡异的、浓郁的墨绿色。
那种绿,绿得让人心里发慌,像是深潭底下的水草,又像是坟头久积的苔藓。
“她”觉得很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肌肤,而是来自骨髓。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像是被人开了一个口子,生命力正顺着那个口子源源不断地涌向对面那幅画。
画里的牡丹,在动。
那不是风吹的动。
那墨绿色的花瓣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小嘴,在一收一缩地吮吸着。
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绿色丝线,一端连着画,一端连着“她”的七窍。
“她”想喊,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她”想逃,双腿却早己失去了知觉,变成了两根枯木。
这就是“醉花阴”头牌失踪的真相?不是被杀,而是被……吃掉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颤抖着从袖口滑出一把铜钥匙。
那不是房门的钥匙。
铜身斑驳,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如果不仔细摸索根本发现不了的图腾——一只断了翼的飞鹰。
沈无妄的意识在这一刻剧烈波动。
那是沈家的家徽!
那是当年沈家灭门案卷宗封存时,只有核心族人才知道的暗记!
为什么一个青楼女子会有沈家的东西?
沈无妄控制着这具濒死的躯壳,用尽全力将那枚钥匙塞进了身下那块松动的墙缝里。
还要再看清楚一点……那墙缝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就在他的神识试图穿透墙缝的黑暗,去触碰那个秘密的瞬间。
“滚。”
不是声音。
是一道灰色的、扭曲的烟雾,毫无征兆地从那幅牡丹画中冲了出来。
那烟雾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带着宗师级高手的精神威压,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斩断了沈无妄与这段梦境的联系。
[作者寄语] 《大唐诡案录:瞎眼的我能入梦审尸》— 小九点九 著。本章节 第86章 引梦铃,拼凑碎裂的死期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