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什么人?在盗墓这个不见天日,龙蛇混杂的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北方的草原古冢到南方的水底沉墓,什么凶险诡谲的场面没见过?
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物没打过交道?这些年,凭着一手看风水的真本事和够狠够稳的心性,也算闯下些名头,走到哪里,旁人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可自从带着我们从那个邪门的蟠龙岭元代大墓里出来后,先是柳冬昏迷,小海折在里面,接着又被王总和平敬哲这种地头蛇用下作手段算计、逼迫,差点在酒店包厢里被乱刀砍了。
虽说最后靠周师傅一个电话惊险过关,但那种处处受制,被迫低头妥协的憋闷感,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李老三心里。
他这大半辈子,虽然也是刀口舔血,但何曾如此狼狈,如此被人拿捏过?
此刻,在这人声嘈杂的高速服务区,不过是走路时被溅了点面汤,三个乳臭未干,打扮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就敢指着老黑的鼻子骂骂咧咧?
一股压抑许久的邪火,混杂着连日来的憋屈和作为老江湖的尊严被冒犯的怒意,猛地窜上李老三的心头。
他脸上那层惯常的平静像蛋壳一样碎裂,眼底掠过一丝真正属于亡命徒的凶光。
那目光扫过三个小混混嚣张的脸,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黑更是早己按捺不住,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反手己经摸向了后腰别着的军刀刀柄。
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和牙齿摩擦的轻微声响。只要李老三一点头,或者对方再有任何过激举动,老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最首接血腥的方式让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苦头。
我也绷紧了身体,手揣在兜里,死死握着匕首。虽然心里打鼓,知道在服务区动手后患无穷,但眼看冲突不可避免,也只能硬着头皮准备上了。
周围一些胆小的食客己经悄悄端着碗挪开,远远观望。
“妈的,聋了?赔钱!”那青皮头见我们沉默,气焰更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黑脸上,手指又往前戳了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青皮头那根嚣张地指着老黑鼻子的食指!
“哎哟!我操……”青皮头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带得向旁边踉跄。
是那个姓夏的司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加完油回来了,悄无声息地就贴近了冲突中心。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上劲道大得惊人,攥着青皮头的手指,猛地向下一掰!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骨节错位声响起。
“啊——!”青皮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身体痛得蜷缩起来。
另外两个同伙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大怒,骂骂咧咧就要上前。
夏司机松开手,任由那青皮头捂着手指惨嚎倒地。他上前半步,挡在我们和剩下两人之间,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嘴唇微动,吐出一串又快又急,带着浓重徐州附近口音的苏北土话。
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冰冷狠厉和不容置疑的威胁,隔着方言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具体说的什么我没完全听懂,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像“找死”、“滚蛋”、“再啰嗦废了你”之类的。配合着他那张棱角分明不带丝毫笑意的黑脸,和刚才干脆利落掰断人手指的狠辣手段,威慑力十足。
那两个小混混显然被镇住了,尤其是看到同伴还在地上打滚哀嚎,脸上嚣张气焰瞬间变成了惊惧。
他们色厉内荏地冲夏司机嚷嚷了两句,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再不敢上前。
最后,两人慌忙架起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青皮头,连掉落在地的泡面桶都顾不上捡,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朝着停车场他们自己的车跑去,很快发动车子,逃也似的离开了服务区。
冲突来得快,去得也快。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开,只是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多了些探究和忌惮。
夏司机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看向我们,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没事吧?赶紧买点东西,上车走。别耽搁。”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00章 查车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