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唰”地一下从我后背冒出来，握着面包袋的手下意识收紧，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李老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但身体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靠坐着，只是眼皮微微垂下，掩住了眼底骤然凝聚的锐光。老黑被李老三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用力按在了大腿上，阻止了他可能下意识的所有动作。
老黑身体一僵，随即强自放松，但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好的，同志。”夏司机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他一边应着，一边在手套箱里翻找着证件，先是拿出了驾驶证和行驶证，从降下的车窗递了出去。
年轻警察接过，就着手电光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用手电光束在车厢内扫了一圈，扫过我们三张努力掩饰紧绷的脸，扫过后排脚下简单的行李，光束并未过多停留。
“你们这是一车人……去哪儿？做什么的？”警察将证件递回，例行公事地问道，目光在我们脸上逡巡，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我喉咙发干，正想按照之前路上简单商量过的说辞（去北京探亲访友）开口，夏司机己经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熟稔和客气。
“同志，这几个人是我老领导家的亲戚，从江苏那边过来的，这不是快年底了嘛，去北京领导家里看看，走动走动。”他说着，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了出去，“您看看这个。”
天早就黑了，路灯和警车的灯光交织，光线有些昏暗模糊。我坐在后排，角度不好，只瞥见那是一个深色封皮，样式有些特别的小本子，不是普通的证件夹，具体是什么，没看清楚。
那年轻警察接过小本子，打开，就着手电光仔细看了几秒钟。他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原本公事公办的严肃迅速被一种惊讶恍然，随即是肃然起敬的神色取代。
他“啪”地一下立正，挺首腰板，对着夏司机端端正正敬了个礼！动作标准有力。
“老班长！”年轻警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敬意，“没想到是您！我也是前两年刚从部队退下来的，XX旅的！”
夏司机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比较明显的表情，那是一种带着些许感慨和亲切的微笑，他也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原来是战友！太巧了。哪个连队的？”
“报告老班长，我是三营七连的！”年轻警察声音洪亮。
听到这话，我心里猛地一松，差点脱口而出一口气。老班长？战友？看来夏师傅果然是退伍军人，而且似乎级别不低或者有过特殊经历，那本证件分量极重！周师傅能调动这样的人，背景深不可测啊！
夏师傅微笑着接过证件，“那小同志，您看检查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然而，那年轻警察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歉意：“老班长，本来真不该再查了。但是……最近咱们山东地界确实不太平，连接出了几伙流窜作案的抢劫团伙，专盯外地车，下手挺黑。上面下了死命令，查得特别严，尤其是夜间长途车，后备箱是必查项。您……您别介意，理解一下工作，我就看一眼，很快，绝不多耽误您时间！”
他话说得很客气，也很坚持。显然，纪律和命令在他心里分量很重，即使面对“老班长”，也不敢完全通融。
我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还是要查后备箱！
夏司机脸上的笑容未减，十分理解地点点头：“当然没问题，都是为了工作，应该的。理解，完全理解。”他说着，十分配合地解开了安全带，右手顺势在放在中控台的手机上快速按了两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解锁屏幕或者查看时间。
光线昏暗，车速表盘的微光映着他手指的动作，我看不真切，但隐约觉得他像是在发送什么简短的讯息。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那年轻警察：“来一根？站半天了。”
“不不不，老班长，执勤呢，不能抽，规定。”年轻警察连忙摆手拒绝，态度恭敬但坚决。
夏司机也不在意，自己也没点，把烟塞回口袋，就站在车边和警察聊了起来。
话题很自然地围绕着部队、服役经历展开。夏师傅问他在哪儿服役，什么时候退的，现在在地方适应不适应等等。语气平和家常，完全看不出任何紧张。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01章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