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风刮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风势终于减弱，但并未完全停止。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下大雪。气温比昨天更低，帐篷内壁结了一层薄冰。
我们钻出帐篷时，每个人都像从冰窖里爬出来。活动僵硬的身体，检查装备。
马匹状况还好，巴特尔给它们额外喂了精料。雪地摩托的引擎在低温下启动困难，夏师傅和周师傅折腾了将近半小时，才勉强让三辆车都发出沉闷的轰鸣。
巴特尔脸色凝重地看着西北方向，又蹲下抓了把雪在手里捏了捏。“雪变‘沙’了，干冷。接下来几天，怕是难得有好天气。”
简单吃了冰冷的早餐，队伍再次出发。昨夜的诡异声响没人提起，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层更厚的冰霜，覆在每个人心头。
沿着河谷继续向东北方向深入，地势开始缓慢抬升，两侧的丘陵逐渐变成低矮的山峦，覆盖着茂密的落叶松和白桦林，巴特尔所说的“老林子”越来越近了。
积雪更深，林缘的雪甚至能没到大腿。雪地摩托几乎寸步难行，大部分时间只能靠人推，或者绕行。
我们不得不放弃让雪地摩托全程跟随的计划。李老三决定，由夏师傅驾驶一辆摩托，携带部分燃油和应急物资，尽量跟队。
其余两辆摩托和大部分重型装备，暂时藏在河谷一处隐蔽的岩缝里，做了标记，等回程或者有需要时再取。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主要靠人力，马匹和那架马拉爬犁了。
负重减轻了，但行进速度并未加快。
林间积雪松软，基本上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巴特尔和他的侄子走在最前面探路，用长木棍试探雪下情况，避开可能的暗坑和“鬼沼”。
我们跟在后面，沿着他们踩出的脚印，排成一列缓慢前进。
寂静。除了风声、踩雪声，林子里一片死寂。没有鸟兽踪迹，连松鼠都看不见。树木枝干裹着厚厚的雪凇，形态怪异，像一个个静默的白色巨人。
阳光偶尔穿透云层缝隙，在林间雪地上投下短暂的光斑，旋即又被移动的云层吞没，让环境更显阴郁。
中午时分，我们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休息。
巴特尔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道更高的山脊线：“翻过那道梁子，后面就是你们地图上标的那片三角地了。不过从这儿过去，还有差不多十里地，全是上坡，林子更密。”
李老三拿出地图和指南针核对。宋文也打开手持GPS，但信号时断时续，屏幕上的定位点漂移得厉害。“磁场有干扰，”宋文皱眉，“这地方的磁场不太对劲，GPS和罗盘都可能不准。”
巴特尔听了，并不意外：“老林子里头，有时候是这样的。有些地方，指南针会乱转。老人们说，是地底下有铁石（可能指矿脉）。”
短暂休整后继续前进。坡度明显增加，行走更加艰难。马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爬犁时常需要人在后面推。
汗水浸湿了内衣，又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变得冰凉，贴在身上十分难受。每个人都埋头赶路，很少说话，节省体力。
下午三点左右，天空再次阴沉下来，细小的雪粒开始飘落。能见度变差，林间光线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走在前面的巴特尔突然停下，举起手。我们立刻跟着停下，警惕地西下张望。
巴特尔蹲下身，用手拨开一片积雪。雪下露出一些凌乱的痕迹，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常见动物的蹄印，而是一种奇怪的拖曳痕迹，宽而浅，边缘模糊，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
“这是什么？”老黑凑过去看。
巴特尔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没见过。不像狼，不像熊，也不像野猪……”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痕迹的宽度，“这东西，个头不小。”
其木格用蒙语急促地说了句什么，指向痕迹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恐惧。巴特尔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示意他镇定。
李老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痕迹，又抬头看向痕迹延伸的方向，正是我们要去的三角地带。
“绕开走。”李老三果断决定。
我们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向右绕了一个大圈。雪越下越大，能见度更差。林子里光线昏暗，那些披雪的古树在飘飞的雪幕中影影绰绰，显得愈发诡异。
风声穿过林隙，发出各种奇怪的呜咽和尖啸，不断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23章 靠近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