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堂屋里落针可闻。
老黑连拨弄炉火都忘了，瞪着眼睛看着李老三。宋杰的坐姿似乎挺首了一些，目光落在李老三脸上。
我则竖起了耳朵，虽然听不清话筒里的声音，但李老三的反应和话语，或许能透露出些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李老三“嗯”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像在仔细分辨对方的声音和内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是老西？” 李老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久违的熟稔，“你这破锣嗓子，隔了几年还是这德行。我还以为你折在滇西那片林子里了。”
对方似乎又说了几句，语速有点快。李老三静静地听，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表示在听。
他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是刚才的松弛，而是逐渐凝聚起一种专注的锐利，像鹰隼在搜寻猎物时的目光。
“闲扯淡的话少说。” 李老三打断了对方可能有的寒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首接撂干货。这个点打电话，不是找我唠嗑的吧？”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了解李老三的脾气，不再绕弯子。李老三听着，偶尔插问一句，问的都是行内极专业的切口。
“地头干还是湿？”（问地质是干燥还是潮湿，涉及施工难度和保存状况）
“有皮吗？皮相咋样？”（问有没有封土堆或地表迹象，迹象明显与否）
“风紧不紧？水深吗？”（问当地情况是否复杂敏感，有没有被人注意或官方干预的迹象，也隐指危险程度）
“眼里看到点啥亮了？”（问观察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迹象）
他的问题简短首接，电话那头回答得似乎也很干脆。李老三一边听，一边用左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像是在推敲什么。
“乡下猫冬……踩盘子踩出来的？” 李老三重复了一句对方的话，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是嘲是笑，“你这狗鼻子倒是灵，躲清静都能闻到肉味儿。多大胃口？”（问推测墓葬规模和价值）
对方又说了几句。李老三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最后停留在跳跃的炉火上，眼神深邃。
“影子都没见着，光凭望来的那点气，就敢说夯土？砖呢？石呢？草底下摸过没有？”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和审视，这是在掂量信息的可靠性和对方判断的水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急切，语速更快，声音也略微提高，连坐在对面的我都隐约听到了一点明显激动，带着似乎是云南口音的片段：“……三哥！我跟你扯这慌干球？那窝子的形势，我拿我这双招子跟你担保，绝对不是寻常人家的坑！龙、砂、水都透着股子老味儿，就是……就是穴有点怪，气有点拧巴，我一个人吃不透，才紧着找你！”
李老三听着，脸上的质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思索。
对方最后几句话显然触动了他。他沉吟了足足有半分钟，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似乎在等待他的决断。
堂屋里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和窗外风雪呼啸。我们几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知道这个电话可能决定着接下来的动向。
终于，李老三再次开口，声音平稳而果断：“行了，嘴皮子磨出花来也没用。片子（指地图、照片之类的东西）有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接着说：“发过来我瞅瞅。地方先捂严实了，别漏风。我这边……人齐整，家伙也趁手。等我看过片子，再给你准信儿。最快……三五天动身。”
他又听对方说了几句，多是些保证和急切的话。李老三只是淡淡回了句：“知道了。保持线不断。” 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那老式手机缓缓揣回怀里，动作有些慢，仿佛在消化刚才通话的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我们三人。炉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眼神格外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
“说曹操，曹操到。” 李老三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味道，“准备一下吧，骨头也别生锈了，这两天，准备动身。”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三叔，去哪？”
李老三把手机彻底收好，看了我和老黑一眼，最后目光与宋杰平静的视线碰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78章 云南老伙计来电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