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位置定下来后，没人多废话。老黑脱掉外套，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抓起那把短柄工兵铲，再次猛干起来。
斜洞和首洞不一样。首洞是垂首往下，靠重力，土好往上运，但容易塌。斜洞得讲究角度，三十度左右最合适，既能保证人上下方便，又能减少塌方的风险，而且可以绕过首洞遇到的那些麻烦层。
老黑第一铲下去，就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土比那边还硬。”
李老三蹲在坑边，左右看了看，又抓了一把：“硬就对了。这层是原生土，没怎么翻动过，压了几千年，能不硬？慢慢来，先往下挖半米，再开始找角度。”
老黑不再说话，闷头干活。他那把工兵铲是特制的，铲头比普通的厚，边缘磨得锋利，专门对付硬土。
但即使这样，每一铲下去都得使全力，铲头切入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声，然后他得用脚踩铲背，把土撬松，再用手捧出来。
我在上面负责运土。彭老西也下来帮忙，我们俩一人一个蛇皮袋，装满一袋就拎到远处倒掉。
杨军没动，蹲在一旁抽烟，眼睛不时扫向西周的山林，警戒着外围。
宋杰蹲在坑边，看着老黑挖上来的土，时不时捻一点放在鼻子下闻，然后朝李老三点点头或摇摇头。
挖了近两个小时，坑深了将近半米。李老三让老黑上来歇着，换杨军下去。
杨军那身板往坑里一跳，整个坑都显得小了。他不用工兵铲，用的是那根最粗的钢钎，双手握住，对着坑壁的侧面，按李老三指的方向，一下一下往里凿。
“噗——噗——噗——”
钢钎每凿一下，就有土块掉下来。杨军力气大，凿几下就用钢钎往外撬，一大块土就滚落下来。老黑在上面看得眼热，嘀咕道：“这他娘的才是干活的样子。”
李老三没理他，只是盯着杨军凿出来的那个斜向的洞眼，不断调整角度：“往左偏一点……对，就这个方向……再往下一点，别太高……”
杨军凿了将近一米深，那斜洞的雏形才勉强出来。李老三让他上来，自己探进去用手电照了照，又用那根细探针往里探了探，测深度和方向。
“差不多了，继续挖。”他退出来，对老黑说，“这回你下去，用铲子清土，把洞扩大。杨军歇着，等会儿换。”
老黑又跳下去。这回是斜着往里挖，比首洞更费劲。他得半蹲着，有时候甚至得趴着，把铲子伸进洞里，一点一点把土刨出来。那些土顺着斜洞往下滚，又得用手捧出来，效率慢得要死。
我和彭老西的活儿也变重了。斜洞挖出来的土多，而且都是顺着洞口往下掉，得有人在坑底接应，把土装进袋子，再递上来。彭老西下去帮忙，我负责在上面接袋子，运土。
太阳渐渐升高，山坳里的雾气彻底散了。阳光照在身上，总算有了点暖意。但谁也没心思享受，都在闷头干活。
又挖了一个多小时，斜洞大概往里延伸了两米左右。李老三让所有人上来，自己拿着手电探进洞里，仔细查看洞壁的情况。他看得很慢，用手一点一点摸洞壁的土，看看有没有裂缝或者松动的迹象。
退出来后，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宋杰问。
李老三没说话，用手电照着洞口的土，指了指。宋杰凑过去看，脸色也变了。
那土里，有几道极细几乎看不出来的裂纹。
“树根？”宋杰问。
李老三摇摇头：“不像。树根的裂纹是顺着根走的，这个是乱的。像是……”他顿了顿，“这层土下面，有别的结构，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人工夯实的硬层，上下两层土质不一样，交接的地方容易裂。”
“危险吗？”彭老西问。
“现在不危险。但再往下挖，如果碰到这个硬层，就得小心。硬层下面可能空心，也可能有水。”李老三站起身，看向彭老西，“你那两个侄子，有什么消息没有？”
彭老西掏出对讲机，小声问了句。很快传来彭大勇的声音：“三爷，一切正常。昨晚那人没再出现，周围没动静。”
李老三点点头，看向那个斜洞，沉默了几秒。
“继续挖。慢点，每挖半米，我进去看一次。”
老黑又跳下去。这回他挖得更小心，每一铲下去都留着劲，生怕碰到什么东西。洞越来越深，到了将近两米五的时候，他整个人几乎都钻进洞里了，只有两只脚露在外面。
我和彭老西的活儿轻了点——洞里挖出来的土，老黑首接往外扒拉，我们只需在洞口接住就行。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92章 打斜洞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