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们就起来了。
山里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团团雾。
简单啃了几口干粮，收拾好装备，李老三第一个起身，朝山坳方向走去。没人说话，脚步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斜洞位置，李老三没有急着让人下去。他先蹲在洞口，用手轻轻拨开覆盖的枯草和落叶，露出昨晚掩埋的浮土。
然后他从包里掏出那根细长的探针，慢慢探进洞里，一边探一边侧耳倾听，像是在感受什么。
“气体应该散得差不多了。”他终于开口，看向宋杰，“再测一次。”
宋杰点点头，拿出那个简易的气体检测装置，把细管子伸进洞深处，启动气泵。
试纸慢慢变了颜色，但比昨晚淡得多。他仔细对比了一下色卡，抬头说：“甲烷和硫化氢的含量都降到了安全线以下，可以下去了。”
李老三没立刻表态，自己又趴到洞口，把脑袋探进去深深吸了口气，才退出来说：“老黑，下去吧。还是那个角度，继续往前挖。慢点，有情况就停。”
老黑早就等得不耐烦，脱掉外套，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抓起那把短柄工兵铲，一猫腰就钻进了斜洞。
这斜洞经过一夜的沉降，洞壁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干裂，但整体还算结实。
老黑半蹲着往里爬，爬到昨晚停下的位置，那里是洞的最深处，大概三米左右。
他用手电照着前面的土壁，仔细观察了一下——土色确实发黑，比外面的土深了好几个色号，用手一摸，有点潮，但不像昨天那样软腻。
“三爷，这土干了，味儿也淡了。”他朝洞口喊。
“挖吧。”李老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闷闷的。
老黑抡起工兵铲，对着那发黑的土壁开始挖。这回他挖得更小心，每一铲下去都留三分力，生怕惊动什么。
铲头切入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比昨天挖的硬土要松软一些，但又不完全是那种松垮的填土，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
一铲，两铲，三铲……
土块不断掉落，顺着斜洞往外滚。我和彭老西蹲在洞口，用长柄的耙子把滚出来的土扒拉到一边，装进蛇皮袋。老黑每挖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洞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窝着身子干活比首洞累得多。
大概挖了一个多小时，洞深增加了将近半米。老黑爬出来换气，满脸是汗，头发里都是泥屑。他抓起水壶灌了几口，对李老三说：“三爷，里面的土不对劲。”
李老三眉头一皱：“怎么不对劲？”
“颜色越来越深，快成黑的了，而且……”老黑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而且土里有点东西，一粒一粒的，硬的，像小石子儿，但又没那么硬，一捏就碎。”
他摊开手掌，手心里有几粒黑褐色的细小颗粒。宋杰立刻凑过来，用放大镜仔细看，又捏起一粒在指尖捻开，凑到鼻子下闻。
“木炭。”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还有烧过的骨头渣子，很细，可能是殉葬的动物或者人骨焚烧后的残留。”
李老三接过那几粒东西，看了看，又递还给宋杰，然后对老黑说：“继续挖，这回更要小心。能出这些东西，说明离墓室确实近了。再往下，可能会碰到墓道或者墓室的填土层。”
老黑点点头，又钻进洞里。
这回他挖得更慢，每一铲下去都像在试探。土里的颗粒物越来越多，除了木炭和骨渣，还出现了零星的红烧土块，那是经过高温烧过的泥土，坚硬，颜色发红，和周围的土格格不入。
又挖了将近一米，洞深接近西米五的时候，老黑突然停了。
“三爷，有东西……”
他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李老三立刻趴到洞口：“先不要乱动。是什么东西？”
“硬的，铲子碰上去声音不对。”
李老三拿过那根细长的探针，让老黑让开，把探针慢慢探进最深处。他握着探针，一点一点往里送，突然，探针前端传来“当”的一声轻响，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抽出探针，凑到手电下仔细看探针前端——没有带出土，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是石头。”李老三的声音很稳，但眼底闪过一道光，“可能是墓砖，也可能是墓室的石壁。老黑，你让开，我下去看看。”
他脱掉外套，亲自钻进斜洞。他的身形比老黑瘦一些，在洞里移动得更灵活。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193章 挖到了！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