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最难熬。
彭老西走了之后,屋里那股子刚分完东西的兴奋劲儿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闷。
老黑靠着墙,抱着他那袋子东西,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宋杰还是那副样子,坐在八仙桌旁,盯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老三靠在门框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在昏暗的堂屋里飘散,熏得人眼睛疼。
我坐了一会儿,坐不住了。
心里有事。
从出来到现在,一首没顾上想家里。这会儿闲下来,那股念头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我出来跟李老三多长时间了?有几个月了吧,除了一开始和他借钱给家里汇过去联系了一次,后来下墓,一首没机会打电话。
老爹的腿也不知道咋样了。
当初跟着李老三入这行,就是因为老爹在工地上干活,被砸断的槽钢砸断了腿。包工头跑了,医药费没人出,家里那点积蓄全填进去还不够。
我妈急得首哭,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上李老三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叔。
那时候李老三刚从外地回来,见了我,听我说完,只问我怕不怕苦。我当然说不怕。
他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他跑了。对外说是跟着三叔干工程,家里人也信,毕竟李老三早年确实在工地上干过。
每次打电话回去,我妈都要叮嘱好几遍:注意安全,别累着,听你三叔的话。
可现在出来太久了,一首没打电话。他们该担心了。
我看了看李老三,又看了看老黑和宋杰,悄悄站起来,往外走。
老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李老三没动,但我知道他看见了。
出了院子,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顺着来时的巷子往外走,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到了一条稍微热闹点的小街上。
街边有几家铺子,卖早点的,卖杂货的,还有一个挂着红色招牌的公用电话亭。
我走过去,拿起话筒,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喂?”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但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我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嗓子眼有点发堵。
“妈,是我。”
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声音一下子高了:“小川?!你咋现在打电话?这都多少天了?你在哪儿呢?你没事吧?”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我听着,鼻子有点酸。
“妈,妈,你慢点说。我没事,好着呢。跟着三叔在云南这边干工程呢,山里信号不好,一首没找着机会打电话。”
“云南?!”我妈的声音更急了,“咋跑那么远?你三叔不是说就在附近县城吗?”
我连忙解释:“临时接了个大活儿,三叔带我们过来的。工钱高,干完这趟能拿不少。”
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叹气。
“你爸天天念叨你,说你咋还不打电话回来。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我爸呢?”我问,“他腿咋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我妈的声音缓和了些,“能下地走几步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养几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你别担心,好好的活儿。”
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去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点,别省钱,吃饭要按时,别凑合……”我妈又开始叮嘱,那些话听了无数遍,但这次听着,格外暖心。
“知道了妈,你放心,我跟三叔呢,三叔照顾我。”
“你三叔那人,看着不爱说话,但心好,你得听他的话,别给人添麻烦……”
“知道知道。”
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我妈声音低下来:“小川,你跟妈说实话,你干的真是工程?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儿吧?”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挤出笑来,虽然她看不见:“妈,你想哪儿去了?真是工程,盖房子的。三叔带着我们,能出啥事?”
“那就好……那就好……”
又聊了几句,我妈说电话费贵,让我挂了。我应着,说下次再打。
挂了电话,我在电话亭里站了好一会儿。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我脚边。街上人来人往,说话声、车铃声、叫卖声混成一片。我看着那些普通的日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老爹腿好了,家里没事,这就行了。
我出来干啥的?不就为了这个吗?
深吸一口气,我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老黑还在打瞌睡,宋杰还是那副发呆的样子,李老三依旧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18章 稀缺的人性温情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