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在坑洼不平的县道上颠簸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那些光秃秃的杨树,那些灰扑扑的砖瓦房,那些堆在路边的玉米秸秆,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麦田——都是从小看到大的东西。可这会儿看着,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离开了半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车上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有拎着年货回家的大嫂,有抱着孩子打盹的年轻女人,有靠在座位上听收音机的老头。收音机里放着豫剧,咿咿呀呀的,听着挺亲切。
我靠窗坐着,看着窗外发呆。手还不自觉地去摸外套内口袋里的银行卡。那张卡薄薄的,轻飘飘的。
一百多万。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到现在我都还是觉得不真实。
班车在一个镇子边上停了,下去几个人。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县城。
我在车站下了车,拎着那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路边等去村里的三轮车。
县城也变了些。多了几栋新楼,街上也热闹了。卖年货的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红彤彤的一片。对联、福字、灯笼、鞭炮,还有各种吃的喝的。
人挤人,吵吵嚷嚷的,到处都是过年的味道。
等了十几分钟,来了一辆三轮车。开车的竟然是个熟人,姓王,我叫他王叔。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川?回来了?这大包小包的,在外面发财了吧?”
我笑笑,说:“发什么财,就是打工挣点辛苦钱。”
王叔帮我把东西拎上车,问:“去哪儿?回村?”
“嗯,回村。”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起来,往村子的方向走。这条路从小走到大,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个坑哪儿有个弯。路两边是麦田,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王叔一边开车一边跟我唠:“听说你跟着你三叔干工程?那活儿累不累?”
“还行,习惯了就不累。”
“挣得多吧?你们年轻人,就得出去闯闯。窝在村里能有什么出息?”
我随口应付着,心里却在想,待会儿到家怎么面对爹妈。
三轮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进了村子。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有几个小孩在树下玩,看见三轮车过来,都扭头看。
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我想掏钱付给王叔,王叔边摇头边摆手,“咦……你这伢子,出去一趟咋这么生分了。”
我无奈的挠了挠头发,“行,那王叔我就不跟您客气勒。”
王叔开着三轮回家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还是那扇旧木门,门上贴着的对联己经褪色了,被风吹得边角都来。院子里传来鸡叫声,还有我妈说话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我妈正蹲在那儿喂鸡,听见动静回过头。她看见我,愣了好几秒,然后一下子站起来,脸上绽开笑。
“小川?小川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手上包着的纱布上,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手咋了?咋伤着了?”
我连忙把手往后藏,笑着说:“没事没事,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己经好了。”
我妈不信,非要看看。我只好把纱布揭开一点给她看——缝了几针,还有线没拆,看着确实有点吓人。我妈眼睛立马红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
我赶紧哄她:“真没事,就是皮外伤。医生说了,过几天拆了线就好了。”
我妈还想说什么,屋里传来我爹的声音:“谁啊?”
“小川回来了!”我妈冲屋里喊,然后拉着我往里走,“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我拎着东西进了屋。我爹正坐在床上,靠着被子。他看见我,脸上也露出笑,但没站起来——他的腿还没完全好。
“回来了?”他说。
“嗯,回来了。”
我把东西放下,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腿,问:“腿咋样了?”
“好多了,能下地走几步了。”我爹说着,还真掀开被子,扶着床沿站起来,走了两步给我看。他走得慢,还有点跛,但确实比上次电话里说的好多了。
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妈在一边忙活着,给我倒水,又张罗着做饭。她一边忙一边问这问那:在外面咋样?累不累?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我一一答着,捡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含糊过去。
“你三叔对你好不好?”我妈问。
“好,三叔对我挺好的。”
“他这次回来没?”
“回来了,他在洛阳下的车,应该也快到家了。”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50章 回家了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