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中的灯灭了。
我腾地站起来，腿都站麻了，一下子没站稳，扶着墙才撑住。老黑也跳起来，烟头掉在地上，踩了一脚。宋杰从长椅上站起来，我们仨盯着那扇门，等着。
门开了。
出来的还是那个医生，口罩摘了，脸上全是汗，白大褂的领子都湿了一圈。他看见我们，第一下是点头，那一下点头很轻，但我看见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老黑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憋了不知道多久，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靠在墙上，慢慢往下滑。宋杰没说话，但我看见他攥着拳头的手指松开了。
医生接着说：“磷化氢中毒是个要命的事，你们别以为脱离危险就没事了。这个毒伤肝伤肾，还会损伤神经系统，后续治疗很关键，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病人现在还在昏迷，需要进ICU观察，至少三到五天。”
我连忙点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转身走了。
不多时，几个护士推着床出来了。李老三躺在上面，身上插满了管子，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扎着针，胸口贴着电极片，旁边挂着好几个吊瓶。
他脸上还是没有血色，灰白灰白的，但嘴唇不那么紫了，呼吸也平稳了些，胸口一起一伏的，很慢，但很稳。
我跟着床走，一首跟到ICU门口。护士拦住我，说家属不能进。
我站在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他们把李老三推进去，挪到床上，调仪器，换吊瓶。一个护士拿被子给他盖上，掖了掖被角。
老黑站在我旁边，也往里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三爷的命硬，肯定没事。”
我盯着玻璃里面那张床。三叔还活着，这就够了。
ICU门口不让待太久，我们被护士赶走了。出了住院部大楼，外面是个小花园，几棵光秃秃的树，几条石凳，还有个小亭子。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地下那个阴冷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地方。
我们在亭子里坐下。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坐了不知道多久，老黑先开口了。他从兜里掏出烟，看了看亭子顶上的禁烟标志，又揣回去了。他搓了搓手，说：“三爷没事了，可柳小姐那些人……”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宋杰靠在亭柱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远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个墓，可能不是千户长脱脱的墓那么简单。”
我转过头看着他。
宋杰没看我，只是看着远处，慢慢说：“脱脱是怯薛军的千户长，他的墓，不该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老黑问。
“那个发光的球。”宋杰说，“你们在云南也见过。那种东西，不是千户长能用的。”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那墓的主人不是脱脱？”
宋杰摇摇头：“是脱脱，但不只是脱脱。那个球，那种布置，那种格局，不是给一个千户长准备的。千户长再尊贵，也就是个千户长，他墓里出现那种东西，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除非，那个墓不只是他的。”
老黑挠着头：“啥意思？墓里还有别人？”
宋杰没回答，只是看着我。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你是说，那个墓是给别人修的，脱脱只是守墓的？”
宋杰点点头：“有可能。你记得那块墓碑上写的吗？‘死后被封在这里，守着他的主子’。守着他的主子——这句话，我一开始以为就是个说法，但现在想想，也许不是说法。”
我心里一沉。守着他的主子？那主子是谁？
老黑也反应过来了，脸都白了：“你是说，那墓里还有个更大的墓？那个发光的球，是那个主子的？”
宋杰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老三他们进去的时候，肯定触发了什么东西。那些人的死，不是意外。磷化氢中毒，也不是自然产生的。那是人为的，是墓主人设的局。”
我脑子里嗡嗡的。墓主人设的局？和云南那个墓一样？又是那种局？
老黑搓着手，声音发紧：“那柳小姐和周师傅呢？他们是不是也跟着进去了？他们会不会也……”
他没说完，但我懂他的意思。柳小姐和周师傅，如果他们也在那个队伍里，如果他们也在下面，那他们现在……
宋杰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太阳己经升高了，阳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
“不知道。”他说，“但有一点——他们如果还在下面，现在也没人能救了。”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286章 ICU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