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那天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没客人上门。
头一天我还坐得住,把柜台擦了两遍,罗盘摆正了三次,书从架子上拿下来又放回去,点了一根檀香,看着烟发呆。
老先生端了杯茶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急不急?”他问。我说不急。他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还是没人。我把那几本旧书翻了一遍,其实也看不懂,就是翻着,让手不闲着。
香炉里的香灰攒了一小堆,白花花的,像细雪。门口的光斑从门槛移到地砖中间,又移到柜台脚底下,慢悠悠的,不急不慢。
我靠着椅背,盯着那片光斑走,看它一寸一寸地挪,挪到墙根底下就没了。太阳偏西了,一天又过去了。
第三天,有个老头进来转了一圈。他背着个布袋子,穿着灰色夹克,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他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几本旧书,又看了看罗盘,问了一句:“这罗盘多少钱?”我说不卖,是自用的。
他“哦”了一声,转身走了。我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回来把罗盘擦了一遍,其实不脏,就是手痒。
第西天下了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巷子里的青砖地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巷子里没人,店铺都开着门,但老板们都坐在里头看手机,打盹,嗑瓜子。我坐在柜台后面,听着雨声,闻着檀香味,困得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三叔,他站在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边上,回头看我,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我喊他,他不应,转身往里走。我追上去,脚底下发软,跑不动。他越走越远,影子越来越淡,最后被黑暗吞了。
我猛地醒了,心跳得厉害,后背全是汗。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香炉里的香烧完了,剩一截灰白的香灰,弯着,没断。
第五天放晴了。太阳出来,把巷子晒得暖洋洋的。我把门口的台阶扫了一遍,又把玻璃擦了一遍。
玻璃上有雨点子留下的印子,干了,一块一块的,擦了好几遍才干净。老先生端着紫砂壶站在门口看我忙活,没说话,看了一会儿回他店里去了。
我忙完了,站在门口看巷子。巷子里人来人往的,有拎着鸟笼子的老头,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就是没人进我店里。
第六天,我在柜台后面看书。不是那几本旧书了,是《地理啖蔗录》。这本书虽然翻了好几遍,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
以前跟着三叔,不懂就问,他随口一说,我就大概明白了。现在没人问了,只能自己琢磨。
看到“寻龙捉脉”那一章,脑子里过了一遍云南那个墓的山形,又过了一遍甘肃那边的祁连山,有些地方突然就通了。但有些地方还是不通,卡在那儿,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
我把书放下,点了一根檀香,看着烟往上飘。烟在灯光里丝丝缕缕的,像水里的墨,散开,又聚拢,又散开。
老先生端着一碟点心过来了,搁在柜台上。“自己做的,尝尝。”是花生酥,金黄色的,上面撒着芝麻。我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酥,甜,花生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好吃。”我说。他笑了一下,在我对面坐下。“没客人?”他问。
“没有。”我说,“不急。”
他点点头,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这行就是这样,开头难。有人一个月不开张,也见过。你有底子,不怕。”
我嚼着花生酥,没说话。他说得对,我不急。卡里的钱够我啥也不干活一辈子,这店开着,就是个事干。
有人来就看,没人来就看书,喝茶,晒太阳。总比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强。老先生坐了一会儿,回他店里去了。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
门口的光斑又移到门槛上了,窄窄的一条,横在青砖地上。有只麻雀跳过来,在光里蹦了两下,啄了啄地上的什么东西,又跳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不急,也不慌。反正手里有钱,够花。这店开着,就是个念想。第七天,店里来了第二个客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职业装,高跟鞋,手里拎着个名牌包。她站在门口往里看的时候,我正在吃午饭。
盒饭,西红柿炒鸡蛋,米饭有点硬,她往那儿一站,我差点噎着。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把嘴角的油擦了擦。
“您好,看风水?”我问。
她点点头,走进来,在折叠椅上坐下。我把茶几上的饭盒收走,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去,没喝,放在桌上。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309章 搬家,择日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