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水潭边，水流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柳冬苍白的脸靠在我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面对那个需要潜泳一分钟以上的狭窄水道，昏迷的她成了最大的难题。
刚才的短暂潜水我不知道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听说……昏迷的人再溺水，会变成痴呆或者植物人！
“得让她换气，至少一次。”李老三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岩壁和湍急的水面，“这种石灰岩水洞，常年被水流冲刷腐蚀，顶部很可能形成小的气腔或裂缝，哪怕只够吸半口气。”
周师傅己经凑到那低矮的洞口边，侧耳倾听，又伸手探入湍急的水流中感受：“水流很急，说明通道有落差，也可能有弯折。有弯折或扩大的地方，顶部存住空气的可能性更大。”他回头看向我们，眼神凝重，“但位置、大小都没法保证。可能根本没有，也可能找到了，人却卡住上不去。”
“我去找。”老黑喘着粗气，将背上沉重的金属箱卸下，用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交给周师傅，“我憋气还行。顺着水流下去探一段，如果有气腔，我扯绳子，你们拉我回来。如果没有……五分钟没动静，你们……自己想别的辙。”
没等我们反对，老黑己经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胸腔高高鼓起，然后一头扎进翻涌的洞口，强壮的身躯瞬间被黑暗吞没。
水潭边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等待。我紧紧抱着柳冬，能感觉到她体温在冰冷的湿衣服下一点点流失。周师傅死死攥着绳子，感受着另一端的动静。李老三则举着老黑留下的唯一手电，光束死死钉在洞口翻涌的水面上。
时间一秒秒过去。绳子时不时被水流冲得晃动，但一首没有传来约定的信号。一分钟……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快到两分钟时，周师傅手中的绳子突然有规律地剧烈扯动了三下！
“找到了！”周师傅低吼，双手交替，快速将绳子往回拉。很快，老黑的脑袋冒出水面，脸色发紫，大口喘着气，眼睛却闪着光：“有！大概……三十米不到……有个向右的急弯，弯道上面……有个……脸盆大小的凹坑，能……能把头塞进去！水没灌满，有气！”
希望的火苗猛地窜起。
“要多久？”李老三急问。
“从洞口算，拼命游……二十秒。”老黑喘息稍定，“但水流太急，得抓着岩壁裂缝稳住，才能把脑袋凑上去。一个人带柳小姐……恐怕不行。”
“我跟你下去。”周师傅立刻道，“我在气腔那儿接应，你带陆川和柳小姐过来。李师傅，你和箱子最后。”
李老三点头，快速安排：“陆川，你把柳小姐转过来，面对面，用绳子把你俩的胸腹捆紧，捆死！确保她的头能露在你肩膀旁边。下水后，你一手划水，另一只手必须死死捂住她的口鼻！老黑在前面引路，周师傅在气腔固定，等你们到了，周师傅会帮你把柳小姐的头托进气腔换气。记住，只有一次机会，动作要快！”
没有时间犹豫。我们迅速行动。我将柳冬转过来，她软绵绵的身体毫无支撑，湿透的衣服紧贴着她冰冷的皮肤。李老三和老黑帮忙，用坚韧的登山绳在我和柳冬胸腹间缠绕了七八圈，打了死结，确保即使我失去意识也不会松脱。
老黑再次潜入水道。周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深吸一口气，也潜了下去。
水潭边只剩下我和李老三，以及那个系着绳子的金属箱。李老三将连接箱子的绳子也系在自己腰上，然后看着我，昏暗中他的眼神复杂：“记住，往前游，什么都别想。感觉到有人拉柳冬，就松手往上顶。换完气，周师傅会推你们，你就继续往前拼命游！后面这段，老黑说水流开始往上，可能有出口，只管跟着光亮和上浮的感觉走！”
我重重地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柳冬紧闭的双眼，然后将她的头侧靠在我肩颈处，深吸一口带着潮湿岩石和冰冷水汽的空气，背着昏迷的她，沉入漆黑的洞口。
瞬间，绝对的黑暗，刺骨的寒冷和狂暴的水流将我吞没。耳边只有放大无数倍的水流轰鸣。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急流裹挟着向前冲去，胸前的柳冬成了沉重的负担，更要命的是，我必须极力控制姿势，还得有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口鼻，同时还要用一只手艰难地划水，偶尔摸索岩壁来调整方向。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48章 洛水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