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我们几个泥污满身狼狈不堪的人,像一群误入现代文明的原始人,与周围匆忙的白大褂和病患家属格格不入。医生那句“谁是负责人”的问话,让我们一时语塞。
李老三探出半步,正准备说话。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稳健的脚步声。
周师傅快步走来,他脸上泥污稍作清理,但衣服依旧破旧潮湿。他径首走到医生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大夫,我是这次野外地质探测小组的组长,周建军。病人柳冬是我们聘请的顾问。”
说着,他从怀里的夹克内袋中,掏出一个用厚塑料证套仔细封好的证件,递给医生。
这家伙什么时候搞来的证件?我们三个人也一脸懵。
医生略带疑惑地接过,就着灯光看了一眼。证件似乎贴着周师傅的照片,盖着红章,具体内容看不清。但医生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老黑脚边那个用脏衣服盖着的方形物体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将证件递回。
“周组长,病人情况很不乐观。”医生语气严肃,“深度昏迷,生命体征虽暂时稳住,但非常微弱。体温过低,心率、呼吸、血压都远低于正常水平,且原因不明。我们做了初步血液检查和头部CT,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出血或急性中毒迹象。但她的器官功能,尤其是心、肺、肾,都显示出类似重度休克或极端低温症下的衰竭前兆。关键是,常规的升压、保温、支持治疗,效果非常有限。”
医生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不像普通的意外受伤或疾病。你们在野外……有没有接触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不寻常的低温环境?或者……某些可能引起神经和循环系统极端抑制的……物质?”他的眼神带着探究。
周师傅面不改色,沉声道:“我们在蟠龙岭一处废弃矿洞附近进行地质取样,柳顾问不慎跌入一个积水很深的岩缝。里面异常寒冷,可能有某种罕见的矿物挥发气体。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把她救上来。具体情况,可能需要等她醒来才能清楚。”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勉强合理。医生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当务之急是救人。“病人需要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ICU),进行持续的生命支持,并做更全面的检查,包括毒物筛查和内分泌方面的检验。费用不低,而且预后……很难说。”
“钱不是问题,请务必用最好的设备和药。”周师傅毫不犹豫,“手续和费用我的同事会处理。”他看向那位赶来的精干朋友,对方点头示意。
医生点点头:“那就先这样。你们也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看着都不轻,小心感染。”他指了指我们身上各处明显的划伤和淤青。
医生转身回了抢救室。我们松了口气,但心头的石头更重了。柳冬的情况,果然不普通。
周师傅的朋友姓赵,办事很利索,很快办妥了柳冬转入ICU的手续并预付了费用。我们则被护士引到急诊外科处理伤口。
清创、消毒、缝合、包扎。处理伤口时,值班的外科医生和护士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李老三肩膀上被石傀抓伤的口子,边缘有些发黑,医生皱着眉用了双氧水反复冲洗,又开了破伤风针和抗生素。老黑胳膊上的伤口重新缝合。我身上多是磕碰淤青和刮擦,不算严重。周师傅除了几处外伤,还有内伤,医生建议拍个片子,被他婉拒了,只开了些活血化瘀的口服药。
处理完伤口,换上赵先生带来的衣服(我们的衣服早己破烂不堪),虽然不合身,但总算去了那身泥污和血腥气。坐在留观区的椅子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人淹没,但神经却无法完全松弛。
那个金属箱,用医院找来的一个旧床单裹着,放在老黑脚边,依旧扎眼。
李老三走到周师傅身边,低声道:“老周,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间,我跟了过去,老黑也抱着箱子警觉地跟上。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安静许多。
“老周,”李老三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柳小姐的情况,不是寻常伤病。那墓里的阴煞之气,恐怕己经侵了她的根本。医院能不能救回来,两说。就算救回来,后面的事情……也复杂。”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50章 白昼之下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