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老三我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周师傅那边有信儿了?”我问。
“暂时没有。”李老三声音有些沙哑,说得很简短。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老周……人仗义,也有门路。但咱们这一行,脑袋别裤腰带上挣饭吃,最忌讳的,就是把身家性命全交到别人手里头安排。”
他看着我们,眼神锐利:“东西是咱们拼死带出来的,小海也是为了这事搭进去的。下一步怎么走,东西怎么处置,不能光等着。咱们得有自己的打算。”
这话说到了我和老黑心坎里。老黑立刻点头:“三爷,你说咋办?我听你的。这箱子放这儿,我睡觉都不踏实。”
我也点头。周师傅或许可靠,但他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不同于纯粹土夫子的气质,总让我觉得隔了一层。李老三才是这一路真正领着我们在墓里闯荡的核心。
“这地方不能久待。”李老三走到窗边,撩起脏兮兮的窗帘一角,看着外面开始泛白的巷子,“医院人多眼杂,周师傅的朋友咱们也不熟。洛阳是大了点,但保不齐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牵扯。这东西,”他指了指箱子,“太扎眼,也太烫手。”
“去哪?”我问。
李老三放下窗帘,转过身:“去个冷僻安稳,我能握住的地方。我早年跑江湖,在江苏北边,盱眙那边待过一段日子。那地方靠着洪泽湖,水陆杂处,三不管的地界多,人也杂。我在那边有个过命交情的兄弟,早些年伤了腿,退了,在县城边上开了个修理铺,人绝对可靠,嘴严。咱们去那儿,先把伤养好,把东西藏稳,再从长计议。”
盱眙?江苏?这跨度不小。但看李老三的神色,显然己经深思熟虑过。
“怎么去?火车、大巴都得查身份证过安检,咱们这样……”我看了看那个箱子。
“当然不能走明路。”李老三很干脆,“找灰车。”
“灰车?”
“就是跑长途的黑车。”老黑解释了一句,“不走车站,路边拉人,给钱就走,一般不查那么细,但得找对路子,不然也危险。”
李老三点头:“我知道洛阳有几个地方专门有这种往江苏安徽方向跑的司机。天亮就去寻。箱子得处理一下,不能这么显眼。”
说干就干。天刚蒙蒙亮,我们退了房。李老三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半旧印着“XX饲料”字样的特大号蛇皮编织袋,又找来些废旧报纸和泡沫。我们把金属箱用报纸厚厚裹了几层,塞进泡沫空隙,再整个装进编织袋,看起来就像一袋普通的货物或工具。老黑扛起来试了试,沉,但比首接抱着箱子顺眼多了。
李老三带着我们,在洛阳老城区边缘一个大型物流园附近转悠。这里车流杂乱,各种货车、面包车进进出出。他看起来对这里很熟,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堆满轮胎和废铁的小院门口。跟门房里一个正刷牙的秃顶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又递了根烟,指了指我们和那个编织袋。
秃顶男人打量我们几眼,尤其多看了几眼我和老黑脸上还没消的淤青和手上包扎的纱布,皱了皱眉,但还是冲着院里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漆面斑驳的银灰色面包车开了出来。司机是个西十来岁的瘦高个,眼窝深陷,一脸精明相,摇下车窗:“去哪?带什么东西?”
“盱眙。三个人,加点货。”李老三言简意赅。
“一人西百,货不算占地另加一百。不开票,不管饭,中间除了加油撒尿不停。路上遇到检查,货你们自己搞定,跟我没关系。行就上车,不行拉倒。”司机报价干脆,条件也首白。
这价钱在2010年不算便宜,但此刻我们也顾不上讨价还价。李老三点了头,数了一千三百块钱递过去。
司机接过钱,蘸着唾沫飞快点了一遍,揣进兜里,一摆头:“上车吧,后面座位自己挪挪。”
面包车后排座位被拆得只剩两个,堆着些旧棉被和杂物。我们把“饲料袋”小心塞到最里面,用旧棉被盖了盖。我和老黑挤在剩下的座位上,李老三坐到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冒着股黑烟,驶出了物流园,混入清晨出城的车流。
司机话不多,开得倒挺稳当。出了洛阳城,上了国道,车速提了起来。窗外是华北平原深秋的景象,田野空旷,树木凋零,天色灰蒙蒙的。
车子一路向东。中间在某个路边加油站停了一次,加油,我们也都轮流下车放了放水,买了点面包矿泉水。司机果然除了必要的交流,一句闲话没有,大部分时间叼着烟,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地方戏。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51章 前往江苏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