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日子过的很慢,主要是在李老三的安排下我们只能在小院内活动,非必要,不外出。
头两天,除了必要的活动,我们几乎没出院门。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总算摆脱了那种随时会毙命的紧绷感,疲惫如同退潮后留下的淤泥,沉沉地压在骨子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听着风声水声,有种近乎不真实的安宁。
老黑闲不住,找了把生锈的柴刀,把院子里疯长的杂草清理了一番,又修了修那两扇歪斜的院门,虽然手艺粗糙,但总算能关严实了。他还从崔泽留下的杂物里翻出个破渔网,试着在河边下了几网,居然真捞上来几条巴掌大的鲫鱼,熬了锅鱼汤,腥是腥了点,好歹也算是新鲜河鲜了。
我负责打扫屋里屋外,烧水做饭。灶是老式的土灶,烧柴火,烟熏火燎,弄得我灰头土脸,但也渐渐摸到了门道。李老三大部分时间待在他那间屋里,门关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那个用编织袋裹着的金属箱,就一首放在他床底下。
第二天下午,崔泽又来了。还是那辆破面包,拉来了一袋米、一桶油、一些蔬菜、几包挂面,还有几条烟和一瓶更烈的分金亭酒。他没多待,放下东西,跟李老三在堂屋抽了根烟,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看了看天色,说“这两天可能要变天,河边风大,关好门窗”,就又瘸着腿开车走了。
日子就这么过,平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蟠龙岭下的血腥和诡异。首到那天傍晚。
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河风带着湿冷的劲头,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呜呜作响。我们早早吃了晚饭,坐在堂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听着外面越来越急的风声。
老黑在笨拙地补他那件被石傀划破的外套,针脚歪歪扭扭。我翻着崔泽带来的一份过期的本地报纸,上面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和县里的新闻。李老三坐在门槛上,望着黑沉沉的河面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风里明灭。
忽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是我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李老三。
李老三掐灭了烟,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
“陆川?”是周师傅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依然能听出那份沉稳,但似乎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师傅?是我。”我应道,看了眼李老三,他正无声地盯着我。
“你们现在在哪儿?安顿下来了吗?”周师傅问。
李老三摇头,眼神明确。
“哦,我们……找了个偏僻点的农家乐先住着,条件还行,挺安静的。”我含糊道,手心有点冒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师傅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了些:“安顿好就行。听着,陆川,出事了。你们走后,蟠龙岭那边发生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震塌了一处老矿洞的入口,结果……露出了下面一些不同寻常的砖石结构。有放羊的村民看见了,报了警。现在那边己经封山了,据说文物部门和公安都去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动静不小。”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封山了!警察和文物局!虽然周师傅没说具体露出了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和那座怯薛墓有关!血封、石傀、武士像、陶俑军阵……还有那可怕的地肺藓和地下湖里的怪物,任何一样被发现,都将是轰动性的,也意味着无穷的麻烦!
“我知道了,周师傅。”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会注意的,这段时间不会露面。”
“嗯,低调点,暂时别回洛阳,也别跟任何人提蟠龙岭的事。”周师傅嘱咐,接着问,“柳冬的情况,你不用担心了。”
“她怎么样了?”我急忙问。
“情况太复杂,本地医院束手无策。己经把她转到北京一家部队医院了,那边设备和专家都更好,应该能有办法。”周师傅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你们自己保重,保持联系。”
“好,周师傅,你也小心。”我挂了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堂屋里一片寂静。老黑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看着我。李老三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桌边,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周师傅?”李老三放下碗,问。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53章 风声鹤唳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