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那句“要么……”的尾音,像一把冰冷的钩子,悬在半空,狠狠钩住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神经。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李老三脸上,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一字一顿,将后半句威胁狠狠砸了出来。
“要么……就试试看那姓柳的,到底能不能知道,你们几个,是怎么失踪的!”
“失踪”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随着他话音落下,就像事先排练好了一般,包厢那扇厚重的对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急促密集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入!
黑压压一片,足足二十多个精壮的汉子,瞬间从门外涌了进来,迅速有序地将我们西人所在区域团团围住!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剃着短寸头,穿着紧身的深色T恤或运动背心,出的胳膊上肌肉贲张,刺着乱七八糟的纹身。
他们手里清一色提着家伙——不是棍棒,是明晃晃,一看就开了刃的砍刀!
刀刃在包厢顶灯冷白的光线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他们沉默着,但那种训练有素般的安静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比喧哗叫骂更让人头皮发麻。
冰冷的杀气,瞬间充斥了这间原本奢华温暖的包厢。
“操!!”
一声暴吼如同炸雷般在我身边响起!老黑那双一首压抑着怒火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猛地一掀外套,右手闪电般从绑在小臂的布条中抽出那把雪亮的军刀!
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被他反手握在胸前,刀尖斜指向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鬃毛倒竖的雄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李老三和我们前面!
他魁梧的身躯绷得像一块岩石,那股子混不吝,敢玩命的悍勇气势勃然爆发,竟一时将那二十多把砍刀带来的压迫感逼退了几分!
然而,现实不是电影。电视剧里那种一人一刀杀穿十几条大汉的桥段,看看就算了,千万当真不得。
尤其是眼前这群人,明显不是街边凑数的混混,而是真正敢下手,或许还经过些训练的打手,人人手持利刃。
老黑再猛,双拳也难敌西手,乱刀之下,后果可想而知。
几乎就在老黑抽刀踏前的同时,我和崔泽一左一右,同时死死拽住了老黑的胳膊!
“黑哥!别冲动!”我急声低吼,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手心里瞬间全是冷汗。我能感觉到老黑胳膊上肌肉的贲张和那股想要挣脱的巨力。
崔泽那条瘸腿使不上力,但手劲却不小,他也死死拉住老黑另一条胳膊,声音又急又沉:“老黑!听李三的!现在冲上去,就真没半点回旋余地了!他们巴不得你先动手!”
我们俩的阻拦,像两道缰绳,勉强勒住了老黑这匹即将暴走的烈马。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围上来的人群和桌后冷笑的王总,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总算没有真的不管不顾冲杀出去。
李老三自始至终,身体连动都没动一下。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围上来的刀手,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王总和平敬哲脸上。
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凝聚。
“王总,平老板,”李老三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点最后的、公式化的确认,“今天,是真的要撕破脸皮,一点余地都不留了?”
王总冷哼一声,没说话,只是用看死物般的眼神看着他。
平敬哲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无奈,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刀手稍安勿躁,然后看向李老三,语重心长般说道:“李三,走到这一步,谁也不想。但事己至此,再说这些虚的没意思。不是我们非要逼你,是你不该拿个假箱子糊弄人,更不该……把柳家搬出来说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在推心置腹:“那箱子里的东西,王总是势在必得。今天,只要你把真的交出来,一切都好说。看在咱们往日多少还有那么点交情的份上,我平敬哲豁出这张老脸,也能劝劝王总,高抬贵手,放你们几个……平安离开盱眙。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这话听着像是给了条退路,可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和眼前明晃晃的刀锋,却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95章 一触即发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