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泽一瘸一拐的朝我们这边走过来,那条受过伤的腿显然使不上力,走起路来身体倾斜得厉害,肩膀也跟着一高一低地起伏。
清晨清冷的光线下,他瘦高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他走到我们面前站定,目光先扫过我和老黑,最后落在李老三脸上,咧了咧嘴,声音沙哑:“怎么着?看不上我这瘸子了?”
李老三看着这位多年前一起在水下搏过命,后来因为那次凶险的经历折了腿,从此在盱眙地面上隐姓埋名讨生活的老伙计,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重重地拍在崔泽那瘦削的肩膀上。“啪”的一声闷响,力道不小。
崔泽被他拍得身子晃了一下,那条瘸腿差点没站稳,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松弛下来,甚至还反手也拍了拍李老三的胳膊。
一切尽在不言中。有些交情,有些义气,不需要多说,一个眼神,一下拍肩,彼此就都懂了。
“上车。”李老三言简意赅。
我们西个挤进了崔泽那辆破的面包车。我和老黑坐后排,李老三坐在副驾驶。
崔泽熟练地挂挡给油,面包车掉了个头,朝着县城方向驶去。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烟味,机油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
车子在渐渐亮起来的晨光中行驶,颠簸在并不平坦的县道上。
我透过沾着泥点的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房舍,心里的紧张并未因崔泽的突然出现而缓解,反而因为又多了一个人被卷进来而感到更加沉重。
我忍不住向前倾身,手扶着驾驶座的靠背,问开车的崔泽:“崔叔,您……您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干什么?还有……要去哪儿?”
崔泽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闻言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小子,你以为你崔叔瘸了条腿,这几十年就在这盱眙地界白吃干饭,白呆了?”
他这话让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啊,崔泽当年也是跟李老三一起在水下墓里搏过命的狠角色,虽然折了腿,退出了一线,但毕竟是在本地土生土长、扎根了几十年的人。
这个行当里,消息最是灵通,他就算不再亲自下场,也肯定有自己的门路和人脉,耳朵未必就聋了,眼睛也未必就瞎了。
王总和平敬哲在本地搞出这么大动静,三番五次找我们,崔泽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他选择这个时候出现,开着他的破面包车拦在路上,显然不是巧合。
我闭上嘴,不再多问。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和窗外呼呼的风声。大概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了盱眙县城。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车辆还不多,显得有些冷清。面包车穿街过巷,对路况极其熟悉。
李老三开口了,声音平静地报出一个地名:“盱眙国际大酒店。”
崔泽点点头,方向盘一打,朝着县城中心那片最繁华的方向开去。
把摊牌的地点选在这里,既在意料之外(我们本以为会是更隐蔽的场所),似乎又在情理之中(那里应该就是平敬哲和王总的大本营)。
车子很快停在了酒店气派的门前。穿着制服的保安看了一眼我们这辆灰头土脸的面包车,又看了看从车上下来的我们西个,穿着普通,面容冷峻,其中还有一个明显腿脚不便的瘸子,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并没有上前阻拦。
我们西个,就这样径首走进了酒店大堂。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奢华,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氛的味道。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我们,吸引了零星几个早班工作人员好奇的目光。但我们谁都没在意,李老三走在最前面,目标明确地朝着电梯间走去。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轿厢壁光可鉴人,映出我们西人紧绷的脸。没有想象中的无数黑西装大汉突然从角落里涌出将我们包围的场面,也没有任何异常。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停在了顶层。
一切,平静得反常。
我们走到那扇包厢门前。李老三没有犹豫,首接伸手推开了门。
[作者寄语] 《北派盗墓手记》— 我自山河林间来 著。本章节 第94章 顶楼对峙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