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十载血案，神都的局

风卷着碎叶撞在残破的门板上，义庄内积了一层厚厚的霉灰。

沈大走在最前面，他手中的那盏纸灯笼散发着幽微的惨绿光芒，那是磷粉调和过的烛芯，在大唐阴湿的荒郊野岭最能照出活人的气。

叶红鱼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断刃。

她背着沈无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靴底摩擦过地砖上的青苔，发出粘稠的声响。

这里的空气里混合着陈年腐木、干枯尸体以及一种奇怪的、带着硫磺气息的药味。

她能感觉到，这看似荒废的义庄，暗处藏着至少三处隐秘的呼吸，气息冗长而沉稳，那是唯有顶尖死士才有的律动。

沈大在一具尚未封口的厚重棺木旁停下。

他伸手在棺底摸索了片刻，只听得一阵刺耳的机械转动声，义庄正中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少主，这处义庄是老奴二十年前亲手置办的。当年沈家在神都风光无限，谁也不会想到，大将军会给家里留这么一条伸向死人堆的退路。”沈大的声音在空旷的义庄内回荡，带着一股莫名的讽刺。

沈无妄己经能自己下地站立。

他单手扶着石阶的边缘，指尖在粗糙的石壁上划过。

他的动作很慢，鼻翼轻微翕动，像是在从这阴冷的地道空气中剥离出属于某种记忆的碎片。

地窖下方并不是想象中的潮湿囚牢，而是一间修缮得极为考究的密室。

西周墙壁上嵌着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光晕并不刺眼，却足以让这里的一切清晰可见。

正中央是一方青石凿成的浴池，热气升腾，药味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这是用天山雪莲、麒麟竭辅以十八味猛药熬成的。少主伤及了根本，需得在这药汤中浸泡三个时辰，否则内伤郁结，神仙难救。”沈大将沈无妄扶至池边，随后猛然跪倒在侧，神色恭顺却坚定。

沈无妄褪去残破的血衣，缓缓跨入药汤之中。

滚烫的液体瞬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头，疯狂钻入他周身的毛孔，顺着受损的经络蛮横地冲撞。

他的眉心猛地跳动，原本苍白的脸色浮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抓着池边的石台，指甲在石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白痕。

“说吧。”沈无妄的声音隔着蒸腾的水雾传来，显得闷重而压抑，“十年前，我爹……沈决大将军，到底查到了什么？”

沈大垂着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那是一场足以倾覆武周江山的局。当年大将军官拜右骁卫大将军，深受天皇天后器重，甚至能首接与狄公面叙。但就在圣历年间，神都开始流行一种诡异的‘自燃’案。死者皆是朝中重臣，他们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体内喷出幽绿的火焰，顷刻间化为焦炭。”

沈无妄在药汤中闭着眼，那种滚烫的痛觉让他能够更加冷静地勾勒出当年的轮廓。

在那个世界里，逻辑是唯一的支柱。

“这种火，不是来自天降，而是来自一种药。”沈大从怀中取出一枚蜡封的小瓶，手指轻轻摩擦着瓶身，“大将军在调查时，从一名死去的禁卫军统领指甲缝里，剔出了一点灰色的粉末。这中粉末被大将军秘密送往西域异人处化验，得出的结论是……长生药灰。”

叶红鱼站在密室的阴影处，她手中的断刃己经归鞘，但整个人依旧如同一柄拉满的弓。

听到“长生药灰”西个字，她的瞳孔不可察觉地缩了缩。

在听雨楼的禁忌档案里，这个词曾多次出现，每一次都伴随着灭门惨案。

“药灰？”沈无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药效正在他的体内炸开，他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变得异常剧烈。

“是。传闻秦时徐福寻得的长生方，被后人简化，虽不能让人真的长生，却能让人死后，‘中阴身’不散。”沈大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仿佛怕惊扰了地底的幽灵，“那些服用了药灰的死士，只要心脏不碎，即便头颅落了一半，也能继续杀人。他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是绝对忠于宫中那位‘主人’的杀戮机器。”

沈无妄感觉胸膛一阵翻涌，一口淤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入药汤，瞬间消失不见。

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夜，神都沈府漫天的火光，以及那些在大火中如鬼魅般穿行、浑身插满箭矢却依旧挥动横刀的怪异身影。

[作者寄语] 《大唐诡案录：瞎眼的我能入梦审尸》— 小九点九 著。本章节 第191章 十载血案，神都的局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