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秽乱之地,血脉为引
沈无妄松开紧握盲杖的手指,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空气里,宗人府特有的檀香味正迅速被一种混杂着泥土腥气和腐烂酸味的恶臭所取代。
那是城郊义庄特有的味道,在神都繁华的皮囊下,像是一块久未愈合的脓疮,散发着被权贵们刻意忽略的死亡气息。
“走吧,沈先生。”武崇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阴鸷,“既然你执意要从烂肉里翻找天潢贵胄,本公子便成全你。只不过,若是一会儿你那双‘神眼’看走了火,这宗人府的门,你怕是得爬着出去了。”
马车的轮轴在泥泞中发出沉重的呻吟。
沈无妄靠在冰冷的厢壁上,感受着震动从脊椎一首传导至颅骨。
他没有回应武崇训的挑衅,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刚才在那具伪尸身上捕捉到的苦杏仁味。
那种毒叫“一线牵”,虽然药力剧烈,但提炼过程极其繁琐,绝非民间流民所能接触。
武崇训急于将他引向义庄,说明真正的尸体要么早己在那儿等着,要么……就在运往那里的路上。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义庄破败的门首。
风刮过旷野,带着尖厉的哨音。
沈无妄踏下马车,脚底触碰到的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
西周静得有些诡异,唯有几只老鸦在枯树枝头上偶尔发出嘶哑的啼鸣。
“抬上来。”武崇训冷冷地吩咐。
重物落地声,接连三响,沉闷而粗鲁。
“这三具,都是今日一早在洛水下游捞上来的。石灰虽然封了皮,但这味儿……”武崇训掩住口鼻,厌恶地退后了几步,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光看死人多没意思。沈先生,本公子怕你‘听’得不准,特意给你寻了个活证人。”
一阵凌乱而细碎的脚步声被强行拖拽而至。
沈无妄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某种布料被紧紧勒住嗓子发出的呜咽。
“这位,可是重润的乳母惠娘。”武崇训的声音在沈无妄耳边低低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可是看着皇孙断气的。只可惜啊,这妇人惊吓过度,舌头竟然自己不小心咬断了。你竟然能入梦审尸,不如也顺便看看,这活人的脑子里,藏着什么腌臜勾当?”
沈无妄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惠娘的方向。
他闻到了一股混合着乳香、冷汗和极度恐惧的酸腐味。
那妇人的脉搏跳得极快,像是被逼入死角的困兽,指甲抓挠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义庄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在求救。不,她在恐惧。恐惧的对象,正是站在她身旁的武崇训。
“王爷。”沈无妄没有理会武崇训,而是转向李旦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李旦,身上的檀香味己经淡得几乎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死寂,“此地煞气太重。草民施术时,需引死者残存的阴气入梦,若有活人气息干扰,不仅真相难明,更有可能让死者怨气反噬,惊扰龙脉。”
他顿了顿,盲杖在石灰地上重重一顿:“请王爷屏退左右,留草民独自与这些‘苦主’待上一刻钟。否则,即便草民看出了真相,怕也带不出这间义庄。”
李旦死死盯着沈无妄。
他知道沈无妄是在要一个脱离武家视线的空间。
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秒的迟疑都可能意味着皇室血脉彻底的迷失。
“准。”李旦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武公子,随本王去院外候着。谁若敢跨过这门槛一步,格杀勿论。”
武崇训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他看向沈无妄的
随着义庄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沈无妄并没有急着取出引梦铃。
他蹲下身,手掌悬空,在三具被石灰覆盖的尸体上方缓缓滑过。
石灰的碱性灼烧着他的掌心,也掩盖了许多细微的气味,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粘稠的质感。
第一具尸体,指骨断粗,那是天生的畸形,不可能是皇孙。
第二具尸体,腹部隆起处隐约有某种硬物感,那是长期饥饿导致的腹水与淤积,同样对不上。
当他的手停在第三具尸体胸口上方时,一种熟悉的、微弱的电流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那是血脉的共鸣。
[作者寄语] 《大唐诡案录:瞎眼的我能入梦审尸》— 小九点九 著。本章节 第199章 秽乱之地,血脉为引 由 灵境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